一頂涼薄的帽子扣下來,顧念兮哪裡承受得住,慌忙解釋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將玄裳視為好友,又怎麼會嫌棄他……”
“既不嫌棄,我便將他送你了。你也不必謝我,只需管好你的狗,日後莫要讓他礙我的眼!”顧昭華輕描淡寫的說完,端茶送人。
顧念兮抿抿唇,面上盡是為難,“可是二妹妹,玄裳他現在傷得很重,需要好的大夫療傷,我初回京城不認識名醫,能不能請你……”
顧念兮話未說完,顧昭華便睜著一雙漂亮的桃花眼望著她,眸中盡是寒霜般的冷意。
“不能。”櫻唇輕啟,道出沒有溫度的兩個字眼。
“你 白拿我一個暗衛不算,如今還要我出錢出力醫治,佔人便宜也要適可而止,人不要臉也要有個限度。”
顧念兮被說得面色發燙,但她也有不得己的苦衷。
玄裳傷得太重了,手筋腳筋都斷了,她找的大夫只能暫時止血,若再尋不到名醫救治,玄裳當真就要變成廢人了。
“二妹妹,玄裳畢竟跟在你身邊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況且若被人知曉此事,對你的名聲也會有損啊。”顧念兮全然一副為顧昭華著想的模樣。
顧昭華彎了彎唇角,嫣然一笑百媚千嬌,“名聲?你覺得我會在意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
顧念兮怔然。
她自小隨兄長讀聖賢之書,便懂得人活於世名節傲骨比生命更重要的道理,她雖是女子卻一首以君子立世的標準要求自己。
可現在顧昭華卻說這是虛無縹緲的東西。
顧昭華抬手拂了拂鬢邊的步搖,鮮紅的寶石襯得那隻柔夷越發嫩白剔透,嵌滿寶石的耳墜輕擺,光芒晃人眼目。
“帝王名聲再惡依舊是天下之主,受臣民跪拜。而那些自詡清流之士哪個不匍匐於皇權之下,卑微的仰求君恩?”顧昭華的聲音動聽卻幽冷,似深秋的寒雨,冷得讓人戰慄。
顧昭華唇角漾起一抹高高在上的倨傲笑意,美豔高貴卻格外令人不適,“名聲規矩向來是皇權制衡御下的手段,皇子公主會因為品性名聲不好便跌落塵埃嗎?平民百姓會因為道德崇高便青雲首上嗎?”
顧念兮瞳孔縮緊,那顆素來堅定的心驀然間受到震盪,不待她深思耳畔又傳來顧昭華譏諷的語調,“我便是惡名昭著依舊享受著奢靡華貴的生活,世人只知安國公府顧二小姐金尊玉貴,又有誰會多看你顧念兮一眼?”
顧念兮恍然想到了那日京郊上的場景。
只要顧昭華出現,那些與她談笑風生的小姐便都會一窩蜂的圍擁上前,即便她們都在背地裡說著顧昭華的壞話,卻依舊要在她面前討好賣笑。
“任憑你沽名釣譽百般隱忍,終不過只是個庶房之女,你費盡心思籌謀之物我卻觸手可得,我不必隱忍不必算計,因為我只需招招手便會有人為我前赴後繼達成一切。”顧昭華的語氣輕飄飄的,卻聽得顧念兮心情無比沉重。
她下意識的攥緊了拳。
顧昭華生來高貴,自幼錦衣玉食,而她流落在外過了十多年的清貧日子不說,甚至就連一輛馬車都求而不得。
她明明一首與人為善不爭不搶,可老天為何從不厚待於她?
見顧念兮一副深受打擊的樣子,顧昭華惡趣味的彎起唇角,眼中惡意滿滿。
不爭不搶是因為有人為她衝鋒陷陣,人淡如菊是因為自己的利益沒有受損。
只要當顧念兮開始惶恐不安、開始不甘怨憤,她遲早有一日會變成與自己一樣惡毒虛榮的女人。
那時候一定有趣極了,就是不知道前世那些愛顧念兮入骨的男人還會不會為她傾盡所有。
真是讓人期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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