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景澤語氣堅定,不復往日的搖擺不定。
曾經他會為自己的動搖而愧疚自慚,他既不願承認自己移情別戀愛上了別人,又不忍拋卻舊人去成全自己。
他一心想要兩全其美,既不會失去令他心動的姑娘,又可以對舊愛有所保證。
他的潛意識告訴他,他今生只會愛顧念兮一個人,即便他生出了其他的心思,也會被腦中的聲音不停的干擾控制。
似乎做了對不起顧念兮的事,他便不配為人,不配生活在這個世上。
以前他並不覺有不妥之處,可如今迷霧散開,他終於說出了埋在心底許久的心聲。
“我們不合適,以後不要再繼續糾纏孤。孤不會娶你,孤喜歡的唯有昭華一人。”
一記響雷貫徹天際,乾景澤仰頭望天,陰霾低沉的天空似在孕育著傾盆大雨。
原本壓抑的天氣卻令他有恍然重生之感,似卸下所有無形的束縛,煥然重生。
細密的雨細細落下,乾景澤沒有急於躲雨,而是閉著眼目任由雨絲垂落,沾染他的睫羽。
他從未覺得這般自在輕鬆過,回過頭去想甚至隱隱覺得茫然困惑。
他貴為儲君,這天下都該為他所有,他為何會被困於兒女情長為此傷神。
他回過頭,看了一眼滿臉淚痕的少女,眸色深深。
是她。
自從遇到她之後,他的人生重心彷彿便發生了偏轉,他的喜怒哀樂似乎都在圍著她一人運轉。
他曾以為那是愛,可細細想來那更像一種無形的控制,他被約束被命令只能去愛她,不惜一切代價。
又一記響雷劃過長空,映得顧念兮的臉色更加慘白,似被風雨侵襲褪色的花,不復鮮活明媚,再無一絲光彩。
“太子殿下。”
她還妄圖以柔弱之姿博得他一絲憐愛,卻不知自己此刻模樣只會讓他覺得放棄她,是何等的明智。
當曾經的月光落在地上,染了凡塵髒汙,便失了唯一的美好,只留一地寒霜。
他拂袖而去,任由她在身後肝腸寸斷的呼喚著他,不曾回首。
……
馬車裡。
顧昭華斂眸小憩,白幼薇則與她道:“那姓韓的被阿蠻押到京兆府打了兩板子就全招了,說是有人給她塞了銀子,讓她平日便與街坊西鄰說咱們善堂的壞話。”
三人成虎,說得多了難免就會被人聽進去,屆時善堂一旦出事,這些流言蜚語便會化成洪水奔流而來。
白幼薇不由感慨道:“這宋瀚還真是人物,用計縝密又狠毒。”
顧昭華沒有抬眼,冷笑牽唇。
宋瀚的手腕何至於此,為了剷除異己不惜栽贓嫁禍,被他禍害的府邸不知繁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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