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落，她還偏頭看向乾景澤，眸光戲謔，“太子殿下意下如何？”
乾景澤如坐針氈，瑾王不日班師回朝，此時何家獲罪，他無異於少了一臂，定會遭瑾王掣肘。
乾景澤眸光幽深，思忖片刻後，起身回道：“父皇，大雍以孝治天下，今日若不嚴何氏必定會令天下人寒心，致使朝堂社稷動盪。皇祖母為皇室為子孫傾盡心血，何氏行兇名為愛女之心，可皇祖母對孫臣等又何嘗不是愛護之心，於公於私都請父皇嚴懲不貸！”
今日之事明日勢必傳遍朝野上下，若不處置何家，輿論難平。
既如此，他不如當斷即斷，既讓父皇看到他身為儲君的明智，也可在皇祖母面前表露敬愛之心。
若能得宋家相助，遠遠勝過兩個何家。
乾景澤在須臾之間便判斷了利害，迅速做出了回應。
許貴妃抿抿唇，剜了他一眼不再多言。
太子果真狡猾！
乾景澤的表現讓任何人都挑不出一絲錯處，正德帝亦不再遷怒他，頷首道：“太子忠孝，所言不錯。”
正德帝沉思片刻，對張義道：“傳朕旨意，何家教女無方，致使何氏火燒慈寧宮，損傷太后鳳體，貶何氏為庶民，處死！何尚書即日起降為……兵部侍郎，罰俸一年！收回府上女眷誥命，今後無召不得入宮！”
正德帝未趕盡殺絕，何家於他而言尚有用處，是以他將何家上下都罰了一遍，唯獨對何尚書手下留情。
宋太后對此並不意外，她這個兒子向來考慮的都是利益最大化，若非她放火燒宮，他見此事隱瞞不過，今日最多不過死一個珍妃罷了。
即便如此也能折損何家的氣焰，兵部尚書之位，她心中亦有人選。
“陛下，臣妾知錯了，臣妾再也不敢了，求陛下饒臣妾一條性命！”侍衛上前拖拽珍妃，珍妃雖口口聲說願為女兒犧牲一切，可此時死到臨頭，依舊還是惶恐不甘。
“饒你一條性命？你方才可想過對太后娘娘手下留情！若非顧二小姐被驚醒，今日太后娘娘便要葬身火海了！”安惠眉目凌厲，憎惡的看著珍妃，“太后娘娘為三公主賜婚，也是因宋三公子人品貴重，怎麼落到你口中便是越俎代庖，成了你毒害太后娘娘的理由！”
有些話太后娘娘不方便說，自要由她來說。
正德帝再聽到三公主的婚事更覺心煩，連連道：“還不將這賤婦拉下去，還要留她礙朕和母后的眼嗎？”
珍妃哭求無果，泛紅的眼底盡是怨憎，她掙扎著，嘶聲力竭的朝著宋太后的吼道：“死老太婆，你暗算我！我在陰曹地府等著你，你遲早眾叛親離不得好死！還有你顧昭華，你屢屢壞我好事，日後你定死無全屍！你們都給我等著，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我會來索你們每一個人的命，哈哈哈哈！”
張義見珍妃口不擇言，連忙道：“還不快把這瘋婦的嘴堵上！”
正德帝臉色鐵青，往常以為珍妃溫婉柔弱，沒想到竟如此癲狂可怖。
“皇帝一會兒還要上早朝，趕緊回去歇息吧。”看出正德帝面上的疲乏，宋太后開口道。
正德帝捏了捏眉心，滿目愧疚的看著宋太后，“母后，都是兒臣識人不清，竟留這等毒婦在旁，險些害了母后。兒臣有過！”
宋太后搖搖頭，拍拍正德帝的手道：“珍妃因女過世，突然染了瘋病，怪不得任何人。”
正德帝得到了滿意的說辭，眼睛亮了亮，頷首道：“母后說得是，那兒臣便不打擾母后休息了。”
起身，他看向一旁的安靜乖巧的顧昭華，彎唇笑道：“此番你救駕有功，朕定會重重賞你！”
顧昭華保全太后，便是保全了社稷安穩。
這顧昭華倒是他的福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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