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淵垂眸看著婢女手中的茶，音色淡淡，“若微臣不想喝呢？”
宋太后坐在主位冷眼睨他，眸色涼薄，“這是哀家所賜，你若不喝，那便是抗旨不遵。”
季明淵笑了，“太后娘娘原來就是這麼給人選擇的。”
宋太后出手，向來不會給人生的機會。
聽出季明淵語氣中的諷刺，宋太后神情更冷。
“太后娘娘以為殺了微臣，一切便能終止嗎？”季明淵從容平靜，一雙眸子有著遠超於他年齡的沉斂深邃，“棋局己始，不落下最後一子便不會停下。”
“即便棋局不停，哀家也要斬斷那隻擾亂棋局的手！”
兩人西目相對，劍拔弩張。
這時殿外傳來宮人焦急的聲音，“顧二小姐，您不能進去。太后娘娘正在會客，您不可……”
季明淵心口一顫，她來了！
隨著宮人的阻攔，顧昭華卻仍提裙跑到了殿門前。
她向殿內探望了一眼，笑著揚起唇，推開宮人抬步邁了進去，“太后娘娘！”
宋太后抬了抬手，止了欲上前阻攔的宮人。
顧昭華仿若沒有看出殿中緊張的氛圍，笑著道：“原來太后娘娘見的客是季大人。”
她又轉頭對季明淵道：“先前我為太后娘娘服下清心丹時，太后娘娘便說過想要見一見你，太后娘娘最是慈愛惜才，你一定沒少被稱讚誇獎吧！”
宋太后眯了眯眼，她這話看似對季明淵講，實則卻是在自己講，想讓她念著季明淵的救命之恩。
季明淵眉心輕蹙，他並不想牽扯到她，“昭華，你……”
顧昭華卻沒有理會他，只抬頭看著宋太后道：“太后娘娘，季明淵原本答應今日要為昭昭作畫，昭昭特意換了衣裳化了妝容，再晚一些天便暗了，可否讓他隨昭昭出宮？”
宋太后沉聲不語，眸中溢滿了寒色。
這是顧昭華第一次被宋太后冷待，心口猶如被密密麻麻的針扎過，她移眸瞥向宮婢手中的茶，顫了顫眼簾。
“太后娘娘，昭昭也口渴了，這杯茶，便別給季大人了。”她伸手端起茶盞。
季明淵幾乎同時攥住她的手腕，他第一次對她失去力道的控制，捏得她纖細的手腕傳來陣陣痛楚，“快放下！”
宋太后也驟然繃緊了身體，下意識前傾的動作出賣了她的擔憂。
顧昭華抬眸看著季明淵，明鏡一般的眸光讓他無處可藏，“你是什麼身份，有什麼資格來命令我？”
聽似輕慢的嘲諷，亦是她心中所問。
方才面對宋太后氣勢凜冽的男子，卻在此時露出軟弱之態，他迴避著她的視線，目光只落在執盞的柔夷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