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太后將兩人種種盡收眼底,她閉了閉眼,鼻中發出無聲的嘆息。
須臾,她睜開眼,對宮婢道:“茶冷了,端下去吧。昭昭喜歡喝玫瑰露,換玫瑰露來。”
顧昭華鬆了手,卻發現自己的手腕都在抖。
宮婢重新端了玫瑰露上來,顧昭華接過抿了一口,還是那個味道,但她卻喝不出往日的甜。
“喝過玫瑰露便回吧,哀家也乏了。”
顧昭華沒有如往日那般嬉笑,乖巧的放下了茶盞,“那太后娘娘早些歇息,我們先走了。”
“等等。”宋太后睨向季明淵,道:“昭昭,你先出去,哀家還有兩句話要與季大人講。”
顧昭華看了季明淵一眼,抿抿唇,抬步離開。
“不愧是夏國公主的後代,魅惑人心有些手腕,不但俘獲了聖心,就連昭昭都能被你所矇蔽。”
顧昭華是她看著長大的,她自清楚顧昭華的性子,能讓她做到這般的地步的人,太子和瑾王怕是都不成。
“微臣從未惑主,陛下支援微臣自因其英明神武。”
宋太后冷笑連連,“英明神武?”
她知道皇帝想要什麼,不過是想以此扳倒她,趁機拔除世家的根系罷了。
“那昭昭呢?”相較於聖心,她似乎更在意他與顧昭華的感情。
季明淵半斂的眼眸,就在宋太后以為他想避而不談時,他卻忽道:“還真相於天地後,我的命,便是她。”
沈墨存活的意義便是報血海深仇,還沈家清白,而季明淵則甘願為她所用、所使。
這一刻宋太后忽覺自己當真老了,衰老到己經看不到溫情冷暖,也忘了自己從何時起變得麻木不仁。
或許,換作年輕時的自己,沈家或許也不會如此。
“季明淵,哀家改主意了。”宋太后揚唇笑起,笑容中擁有掌控一切的從容,“你的確是個人才,只要你忠心朝堂,哀家便不會揭穿你母親的身份,沈家依舊清清白白,你也可以繼續做你的狀元郎。”
宋太后密而不發獨孤月的身份,便是不想讓世人知道大雍被夏國戲耍玩弄,“可如果有一天你做了亂臣賊子,哀家便會讓世人知曉你沈家並不無辜,有異國血統的你也無法在大雍立足。”
宋太后唇角笑意加深,語氣卻更加幽冷,“而且,哀家還會讓你再度痛失所愛!”
季明淵淡漠的眼眸終於有了浮動,看向她的視線飽含殺意。
宋太后對此十分滿意,笑道:“沈墨,你知道的,哀家有這個本事。言出必行,你好自為之。”
“退下吧,哀家不想再看見你。”
看著季明淵的身影消失,宋太后才緩緩合上眼瞼。
她累了,也乏了,這棋她是下不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