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慈寧宮，殿外的陽光有些刺眼。
日光下立著一身著淡粉色常服的少女，長髮隨意挽就，鬢邊簪著一支海棠花的步搖，流蘇垂於耳畔，在日光下熠熠生輝。
少女容貌極美，但單觀妝容並不如她往日出行那般細緻。
她說謊了，他們今日並未相約作畫，她也沒有特意打扮。
她入宮，只是為他。
顧昭華膚色瑩白如玉，在淺金色的日光下她的肌膚甚至隱隱浮現一絲不真實的透明感，似乎她本不屬於這個世界，隨時都會羽化消失。
想到宋連枝告訴他，顧昭華於上一世重生而來。
她並非不諳世事的少女，相反，上一世的她曾見證了不輸於他的悲慘。
他驀然心驚，快步走上前，握住了她的手腕，似乎唯有這樣她才不會從他的生命中突然離開。
顧昭華眸色平靜的看著他，垂眸掃了一眼他的手，“怎麼了？”
他眼中有愛、有憐、有愧，糅雜成她看不懂的複雜。
他鬆開手，搖搖頭，“沒什麼。”
顧昭華看出他心事重重，但她並未多問，只淡聲道：“出宮吧。”
一路，兩人無話。
他在等她開口詢問，可她卻只眺望著車外的景緻，從始至終都沒有開口。
終還是他先啟唇道：“你怎麼知曉我在慈寧宮？”
她撂下車簾，偏頭望來，“沈從去國公府尋了我。”
季明淵心下了然，定是沈從擔心宋太后會對他不利，這才擅作主張去尋她。
“那你不想知道太后娘娘為何想要取我性命嗎？”
顧昭華眼簾微動，她心中己隱隱有了猜測，“是因為鎮國將軍府的案子，對嗎？”
那日宮宴上宋太后對何友隆的態度己讓她心生狐疑，今日更確定了她心中某些猜測。
鎮國將軍沈臨在民間頗有威望，即便朝廷下達旨意為他定了通敵叛國之罪，依舊有許多人不肯相信，就連她的母親也是這般認為。
如果鎮國將軍當真是遭人構陷，那從宋太后的種種表現來看，她很可能便是覆滅沈家的真兇之一。
兩人凝眸望著彼此，季明淵眸光深深，他知她與宋太后感情深厚，所以才一首不想讓她牽扯其中，他試探，開口，“如果，接下來我會做一些對太后娘娘不利的事，你可會怪我？”
顧昭華看著他，不置可否，只冷冷道：“如果有人以這樣的手段覆滅了安國公府……”
便如前世瑾王和太子，“我一定不會放過任何一個人。”
即便這一世他們對她溫柔又深情，可她沒有一刻忘記過前世的血恨。
父親與兄長被處決、母親上吊自縊、國公府忠僕被二房趕盡殺絕，她如何能忘，又如何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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