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長了百姓也漸漸失了耐心,原本如潮的人群逐漸散去。
幾位隨行的監斬官也早就坐不下去了,並非同情何友隆,而是實在血腥噁心,他們怕是幾日內難以吃下葷食。
“幾位大人先回吧,這裡有本官監刑即可。”
眾人聞言欣喜不己,連客氣推辭的話都不講了,連忙撤了。
“季大人雖也是文人,但年紀輕輕頗有膽量啊,我瞧他方才竟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是啊,要不人家怎麼能得陛下青睞呢,咱們真是自愧不如啊!”
季明淵冷眼看著那血肉模糊的一團,何友隆欠沈家的血債太多,一刀解決實在便宜了他,唯有凌遲方能解他心頭之恨。
每一刀,都是何友隆的人命債。
倏然,他的視線瞥到不遠處的一輛馬車。
他瞳孔一縮,忙起身走下高臺迎上去。
“昭華。”他輕輕喚了一聲。
一隻手挑開車簾,下一刻便露出一張花容月貌的面龐。
顧昭華向刑臺方向看了一眼,神情淡淡,“結束了嗎?”
“還沒有。”他有些詫然的看著她,“你怎麼來這種地方?”
“沒什麼,就是聽說何友隆被凌遲處決,過來瞧瞧。”她眺望著刑臺的方向,隨口道了一句,“原來看人凌遲是這樣的感覺。”
季明淵心頭驟然一痛,疼得他額頭幾乎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宋明珠曾交代過,她上一世便是死於凌遲。
顧昭華正好奇看著刑臺的方向,她上一世捱了幾刀便疼死了,不知道凌遲到最後會變成什麼樣子。
倏然,眼簾被一抹溫熱遮掩,原是季明淵以手覆在了她眉眼上。
“季明淵,你……”
“不要看。”他的聲音有些抖,甚至幾乎於哀求。
顧昭華不解,她自己都沒覺得害怕,他倒是害怕讓她看。
“哦。”她沒有拒絕,淡淡應了一聲。
“我送你回去。”
“你不監刑了?”多年隱忍只為今日血刃仇敵,還有什麼能比這更重要的。
他溫聲回道:“有沈從在,無礙。”
他看了一眼刑臺的方向,又看了看眼前的人。
沈墨之責己盡,如今對於季明淵來說,這世上最重要的,是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