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過後,正德帝下令啟程。
皇家儀隊啟程赴行宮,臨近傍晚方至。
一路舟車勞頓,眾人都有些乏累。
正德帝撐著乾景澤的手臂走下馬車,視線卻落在不遠處的七皇子身上。
七皇子年歲小,不覺累,興致勃勃的與宮人商議著要去何處玩。
正德帝彎唇笑起來,眉目間頗有幾分慈愛,“還是小孩子有活力,你瞧瞧老七還活蹦亂跳的,不像朕乏得緊。”
乾景澤看了七皇子一眼,他臉上洋溢著興奮的笑,全然沒有注意到他們這裡,或者說他的心思全然不在此。
聽到正德帝喚他,七皇子這才臉色一變,收起了臉上的笑,緊張不安的走上前。
“做事要勞逸結合,雖來了行宮卻也不能荒廢功課,知道嗎?”
正德帝語氣溫和,可七皇子卻還是惶恐不己,低著頭小聲道:“是,兒臣記下了,兒臣會完成季先生布置的功課。”
正德帝點點頭,笑道:“季愛卿乃是有大才之人,你一定要虛心學習。”
正德帝雖擔心皇子強盛,但也並非當真昏庸,若為了穩固自己的皇位而不教養皇子,大雍必亡矣。
所以無論是太子瑾王還是如今的七皇子,他都極為看重教育。
首到正德帝與敬妃離開,一首垂頭的七皇子才長長鬆了口氣。
他與這個父皇向來不親近,每每面對他都覺得緊張,他也不知道父皇為何會突然關注起他來,害得全然不若往日那般輕鬆自在。
乾景澤走到他面前,七皇子揚起臉,眉目間是少年人獨有的純真。
“難得來行宮,可以玩得開心一些,功課日後再做便是。”乾景澤對他這般說,又好像在對小時候的自己說。
曾經他以為只要他足夠刻苦足夠努力,便能成為合格的儲君,就能讓父皇和臣民安心。
現在想想他錯過了太多年少的歡愉,而那些恰恰是永遠無法彌補的。
當你的心智一旦成熟,便再難為一次出行、一場遊戲、一個簡單的起心動念而欣喜。
“嗯!”七皇子重新笑起,少年人的喜怒悲歡總能在瞬間轉換。
太子與瑾王雖勢同水火,但他們對其他的兄弟姐妹並不苛待,是以七皇子並不畏懼乾景澤,反而嬉笑著道:“皇兄,那我先去了,我若釣上魚來,便烤好給您送去一條。”
乾景澤略一頷首,看著七皇子歡快的跑遠。
他們本是血脈至親,卻因生在皇家而被當做蠱一樣豢養,那位笑看著他們廝殺吞噬,看著他們在皇宮的牢籠裡面目全非。
與瑾王一樣,乾景澤不屑對七皇子出手,因為他們都知道,在這件事上七皇子沒有錯,他們兩個也沒有。
錯的,只有那一個人。
顧昭華仍舊被安排在之前的院子裡,她站在院中眺望東方位的院落,那裡曾是宋太后專屬的院落,此時卻昏暗無光。
“小姐,進來用膳吧。”阿蠻心知顧昭華傷感,便故意開口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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