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眼線他鮮少啟用,而近來顧昭華身邊的很多“意外”都是他的授意。
如果這份名單、這些口供公之於眾,他一世英名盡毀!
眾人看出了蒼閣老的神情有異,卻又不知發生了什麼。
半晌,蒼閣老無力開口,“廢后一事……關係甚大,是我失言了。”
蒼閣老說完轉身而去,徒留一臉茫然的眾人。
下朝後,蒼首在宮外喚住季明淵。
兩個人來到無人處,蒼首憤然質問道:“季明淵,你也是寒門子弟,自該知曉在權貴之下,我們這等出身何等艱難。你也是讀書人,為何一定要助紂為虐!”
“助紂為虐?”季明淵輕輕重複了一遍,漠然看著蒼首,問道:“謀害皇后,加害皇嗣,究竟何人為紂?”
“我這麼做都是為了朝堂,是為了大雍!” 蒼首依舊義正言辭。
季明淵眸光冷然,一字一頓道:“所以你便選擇謀害先帝唯一的血脈,這便是所謂的清流,所謂的忠君愛國?”
蒼首喃動嘴唇,他還想要辯解什麼,卻又說不出話來。
季明淵斂下素來的溫潤,眸冷如淵。
“這世上每個人都在為自己爭,安國公府是,蒼閣老你也是,沒有誰比誰更高尚。”
“你們都在為自己的利爭,不過眼下,反倒是所謂的清流行事更為卑鄙一些。”
“畢竟加害有孕的婦人,這是我在任何一本聖賢書中都未曾學過的東西。”
蒼首啞口無言。
有些事只能行於暗處,無人看到他的卑鄙齷齪,他便依舊能以清流自居。
可如今事情敗露,他的所有險惡彰顯無疑。
“皇后娘娘不殺我?”
季明淵冷然回道:“皇后娘娘想為腹中孩兒積德,不願平添殺戮,當然,前提是皇后娘娘要保住皇嗣的安危。”
蒼首默然許久,無力喃喃道:“我老了,頭腦不清醒了,是時候告老還鄉了。”
他年歲己大,本想為後代謀得蔭庇。
可如今若被扣個謀害皇嗣的罪名,不但自己一世英名盡毀,就連蒼家也會落難。
季明淵略一頷首,淡聲道:“身體要緊,那蒼大人便好生休養吧。”
見季明淵要走,蒼首喊住他,問出了心中的疑惑,“季明淵,你方才說世人皆為己,那你呢,你又是為了什麼?”
他為安國公府賣命,可待日後顧皇后誕下新君,他依舊只能屈居人下。
季明淵未答,只勾了勾唇角。
他折身入宮,正見顧昭華坐在花廊下喝茶,與身邊的趙拂柳白幼薇閒談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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