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昊沉默片刻,似乎在思索。
“我第一次見他,是在索托城。”周秋白慢慢說道,“那時他已是玉小剛的得意弟子,學會了一堆理論,掌握了一身暗器。他以為贏了就能證明一切,輸了就想用袖箭找回來。那並不是他的錯,而是因為身邊沒有人告訴他,輸得起比贏得更重要。”
“你說夠了沒有。”唐昊的聲音低了下去。
除了他自己,沒人能這麼說他兒子。
但周秋白沒有退讓,或者說,能讓唐昊破防,他也挺開心的。
甭管唐昊的心理承受壓力有多大,反正如今涉及唐三,唐昊都要破防。
畢竟以前有多漠不關心,現在就有多在意。
因為唐三可是他唐昊翻盤的希望,不容有失。
“你把他當成需要你開路的弱者,他就永遠不會成長。你替他殺的人越多,他越會覺得殺人就是解決問題的方式。”
話音剛落,山風驟起,唐昊身上的灰袍被風鼓動,他的魂力在這一瞬間炸裂開來,雖不及巔峰時期那般鋪天蓋地,卻依舊如同一面倒塌的峭壁,轟然壓下。
封號鬥羅的氣勢,即使只剩一成,也足以讓普通魂師心生恐懼。
“你們兩個小輩,說夠了就滾。”唐昊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道。
他心裡在打賭,賭周秋白和楊孤雲不知道他的傷勢有多深,賭他們依舊在忌憚“封號鬥羅”這四個字的分量。
他雖是殘軀,但若是封號鬥羅要反擊,臨死前拉上這兩個小輩陪葬並非難事。
大不了就把最後的魂環炸了。
楊孤雲沒有退後。
他向前邁了一步,槍尾離地,槍尖微微傾斜。
周秋白也沒有退讓,右手穩穩放在腰間的劍柄上。
如今唐昊大殘,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他們對其他人或許會講江湖道義,但唐昊如果恢復,恐怕第一件事就是幹掉他們。
所以對於唐昊,不需要什麼江湖道義。
待人以善,還之以善。
霞光灑落在山谷,拉長了兩人的影子。
“唐昊。”周秋白緩緩拔出白衣劍,“如果你想動手,現在就可以。但你最好想清楚,你還剩下幾分力氣。”
楊孤雲沒有說話,但他不歸槍的槍尖已然回答了這一切。
槍尖綻出一朵黑色的槍芒,周圍的野草被無形的氣流割斷,草屑紛飛。
唐昊站在十步之外,看著這兩個年輕人,一個拔劍,一個提槍,臉上毫無懼色。
他忽然覺得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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