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恩忽然開口,聲音低沉:「恐懼是主旋律,但水下有暗流。我感覺到……有幾股意識,對『外來者』,尤其是對『可能與山有關的事情』,格外關注。其中一股,帶著官方的傲慢和貪婪,另一股……更隱蔽,更冰冷,像是獵手在等待獵物。」
索林眼神一凜:「是鎮長的人?還是……別的?」
「無法確定具體身份。」
盧恩搖頭:「但後者給我的感覺……不太像普通人類。更接近……我們在摩瑞亞邊緣感受到的那種冰冷窺視。」
他指的是可能存在的。與半獸人或更黑暗勢力勾結的探子。
這個訊息讓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長湖鎮不僅資源匱乏,人心叵測,還可能潛伏著致命的敵人。
「我們必須儘快行動。」
索林下定決心:「明天,巴林和德瓦林帶幾個人,分頭去採購必需品,要小心,不要暴露身份。奇力,你箭法好,想辦法接近那些老漁民或者獵人,看能不能打聽到山腳下的情況。盧恩……」他看向精靈:
「你和比爾博留在這裡,看守物資,同時……用你的方法,儘量探聽鎮子裡的訊息,尤其是關於那股『冰冷』視線的。」
任務分配下去,各自心懷忐忑地休息,準備迎接長湖鎮的第一個白天。
第二天,長湖鎮在灰濛濛的晨光和潮溼的霧氣中甦醒。
巴林和德瓦林帶著幾個相對不那麼顯眼的矮人,化身成收購皮貨或礦石的商人,混入了嘈雜的集市。奇力則憑藉年輕無害的外表和幾枚銀幣,試圖與碼頭邊的老水手搭訕。
盧恩和比爾博留在棚屋。
比爾博負責整理內務,警惕周圍的動靜。而盧恩,則開始了更加深入和危險的「探聽」。
他沒有離開棚屋,而是找了一個相對安靜的位置,盤膝坐下,全力運轉心靈感應能力。
這一次,他不再是廣撒網式地感知情緒氛圍,而是嘗試進行更有針對性的「傾聽」。他將意念聚焦於鎮子中心方向——那裡是鎮長府邸和議會所在,也是那股「官方貪婪」意識的源頭。
這是一種極其精細和耗神的工作,如同在嘈雜的無線電波中嘗試鎖定某個特定頻率。
無數雜亂的心緒——為生計奔波的焦慮。家長裡短的抱怨。對惡龍的恐懼——如同背景噪音般湧來。盧恩依靠「意志壁壘」過濾掉大部分干擾,將感知的「觸角」小心翼翼地延伸向那個散發著權力。奢靡和隱隱不安的意識聚合點。
漸漸地,一些破碎的意念碎片被他捕捉到:
「……那些矮子……又來了?不知死活……」
「……寶藏……如果訊息是真的……」
「……不能驚動……上面的……大人……要謹慎……」
「……眼睛……很多眼睛在看著……」
資訊支離破碎,但足以印證他們的擔憂——鎮長方面已經注意到了不尋常的跡象,並且對「孤山寶藏」抱有貪婪的念頭,同時也在畏懼著某種更上層的「力量」。
接著,盧恩將目標轉向那股更讓他不安的「冰冷」視線。
這股意識更加隱蔽,如同隱藏在陰影中的毒蛇,極難鎖定。
他花費了很長時間,才勉強在鎮子東南角。一處靠近廢棄舊倉庫的區域,捕捉到一絲極其微弱的。非人的冷漠和耐心。
就在他試圖進一步探查時,那股意識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猛地收縮。隱藏了起來,如同受驚的蝸牛縮回了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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