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影開始變淡,「地點嘛————嗯,就選在水立方和鳥巢中間那片預留的待開發區吧,大,空曠,風水也好。」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徹底消散在儲物間的陰影裡,只留下淡淡的紅茶香氣和路明非凝重的目光。
晚上九點五十五分。
安全屋的門悄然滑開。李鏡月已經換上了一身便於行動的黑色緊身作戰服,腰間鼓囊囊的,顯然攜帶了正統特製的武器,她的臉色冷峻,眼神如同鷹隼般掃視著漆黑的後巷。
路明非沉默地鑽進了一輛黑車的後座,臉色在昏暗的車內燈光下顯得有些蒼白,但眼神卻異常堅定銳利。他沒有提到路鳴澤,也沒有解釋目的地,只是報出了那個地點,「水立方和鳥巢中間,待開發空地。」
李鏡月沒有多問,甚至對路鳴澤的選址沒有一絲驚訝,只是乾脆利落地應了一聲:
OK。」
引擎發出一聲低沉而蓄勢待發的咆哮,黑色的鋼鐵野獸瞬間融入北京迷離的夜色車流之中。
車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霓虹飛速倒退,水立方夢幻的藍色氣泡和鳥巢巨大而充滿力量感的鋼結構輪廓在視野中逐漸清晰。放大。
原本應該是零和他們一起出發的,畢竟他們三個人是正統和卡塞爾學院一起敲定好的組合,但是零拒絕了,似乎是因為三峽的事情,那次水下行動她成了路明非的累贅,所以這次她就不去當路明非的拖油瓶了。
而且據蘇恩曦那邊來報,「老闆」那邊也有任務在等著她。
晚上十點整,車子穩穩地停在了一片巨大的。被圍擋圈起的待開發空地邊緣。
這片區域異常空曠,地面是壓實的黃土和碎石,遠處工地的探照燈投來幾束慘白的光柱,更襯得此地荒涼無比。夜風捲起沙塵,發出嗚咽般的聲音。
李鏡月熄了火,搖下車窗看外面的環境,「倒是塊適合伏擊的地方,要是有人在這兒陰我們可不太好辦。」
但說這話的時候,李鏡月的語氣很輕鬆,完全不在意會不會有人在這裡蹲伏他們,這世界上能同時陰死她和路明非的混血種大概還沒出生吧。
「確實太空曠了點。」路明非應了一聲,然後推門下車,雙腳踩在鬆軟的沙土地上,夜風帶著涼意吹拂著他的頭髮。
他抬頭望了一眼夜空,一輪不算太圓的月亮掛在當空,被城市的燈火映得有些發白,距離路鳴澤所謂的「良辰吉時」子時三刻(十一點四十五)還有一個多小時。
路明非的聲音在風中顯得有些飄忽,「但門只能在這裡開。」
「錯啦,是在這幾開比較方便。」路鳴澤鬼似的出現在路明非身邊,從某種程度上他確實比較像鬼,畢竟以他僅路明非可見的狀態,這種設定在鬼片裡並不罕見。
「很準時嘛,哥哥,還有這位漂亮又厲害的司機姐姐。」路鳴澤笑嘻嘻地打招呼,絲毫沒有身處險地的緊張感。他抬頭看了看月亮的位置,滿意地點點頭:「嗯,時機剛剛好,元素潮汐開始轉向了。」
他向前走了幾步,來到空地中央一片相對平整的區域。蹲下身,伸手,沒有觸碰地面,只是在離地寸許的虛空中緩緩划動。他的手指彷彿蘊含著某種奇異的魔力,指尖流淌出極其細微。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銀色光痕。
隨著他的划動,空氣發出極其輕微的。如同玻璃摩擦般的「滋滋」聲。一道由無數細密複雜到令人眼花的金色鍊金符文構成的。直徑約三米的圓形鍊金陣列,開始在他指尖下憑空浮現,緩緩旋轉。
鍊金陣列第一眼看過去相當的複雜與原始。充滿了一種蠻荒的空間暴戾感。一股難以形容的壓抑感以那個鍊金陣列蔓延開來,空氣彷彿粘稠了許多,連風聲都消失了。
而這邊路鳴澤刻陣,放在李鏡月眼裡可就是路明非自己動手刻陣了。
隨著那個鍊金陣列的威能逐漸顯現,李鏡月的臉色驟變,手瞬間按在了武器上,身體緊繃如弓。
她能清晰感覺到一股源自空間本身的恐怖引力正在路明非畫出的鍊金陣列中心生成,彷彿要將周圍的一切都拉扯。吞噬進去!腳下的地面傳來極其細微的震動,細小的沙礫開始向法陣中心滾動。
路明非停止了划動,神情變得異常專注。他小心翼翼地滑開了自己的手心,右拳驟然用力收緊懸停在旋轉鍊金陣列的正中心上方。
隨著一連串鮮血的滴落,那些帶著路明非的氣息的液體,毫無保留的融進了那個金色的陣列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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