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他目光挪向車窗外,“你招惹謝時謙之前,有沒有想過他之所以能穩坐現在的位置,手上沾過多少人的血。”
“你哪來的自信覺得自己在算計過他之後,還能全身而退?”
對於謝時謙會對姜莞起心思這點,紀行璟並不意外。
早在姜莞被潘銘齊下藥那天,他就己經從對方眼裡捕捉到了熟悉的訊號,哪怕謝時謙隱藏得極深。
只是訊號歸訊號,他原本並不認為對方最後會入局。
正如老爺子曾在他面前所言,謝時謙這個人城府比多年前的謝老爺子更甚,又極擅弄權術,用天生的政客來形容也不為過。
如今不過短短幾年時間,整個京市官場就幾乎大半都成了他的棋子,那坐上某個位置自然也不過是遲早的事。
只是官場不比商場,越是平步青雲,越是不得不剋制己欲,坐不垂堂。
也正因為這樣,按理哪怕謝時謙真有一天看上什麼女人,應當也不會輕易扯上干係,給自己徒增把柄和軟肋,更別說對方還心知肚明姜莞的背後還隔著他和邵廷。
可如今看來,根本沒有什麼應不應當,他也低估了姜莞的膽量。
偏偏他又足夠了解她,心知肚明能走到如今這步,只可能是她自己蓄意為之。
一切發生的根源不在謝時謙身上,而在姜莞身上,這才是最可笑的地方。
得知姜莞昨晚在哪裡的瞬間,前所未有的震怒讓他有那麼一瞬間幾乎恨極了她,恨到甚至下一秒就要剋制不住把她抓來囚禁在身邊,叫她再也不能沾染別的男人半分。
可理智終歸壓下了本能。
他知道她所做的一切是為了什麼,也正因此,他不得不妥協,甚至還極其可笑地為了不讓她太快陷入絕境給她打起了掩護。
如果不是在得知邵廷己經在去往鍾榮府的路上後他親自給邵廷打去電話以談南延線專案合作的名義將人攔了下來,現在知道姜莞背地裡又跟謝時謙扯上了關係的人,也就不止是他了。
他當然樂見邵廷也好好體會體會他昨晚的感受,但不能是現在。
她始終不是生在這個圈子裡的人,不明白太急功近利可能會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得不到就毀掉,用最強硬最首接的手段解決問題的根源,這才是他們這種人的本性。
曾經的他即是如此。
姜莞不知道他心中所想,男人短短幾句話卻字字誅心,叫她彷彿被困在了網兜裡,連逃都辨不清方向。
她再不願處在這麼被動的境地,於是終於主動抬眸迎上他沉冷的目光,一字一句啟唇:“你不是早就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嗎?”
“我就是這樣,心比天高命比紙薄,自不量力又沒有心,我壞透了,所以你為什麼還要在我身上白費心思?”
“因為我捨不得。”
男人只平淡落下這麼一句話,整個車廂卻因此寂靜無聲,落針可聞。
姜莞被他的陰影壓制著,忽然覺得有些恍惚和無措。
然而紀行璟眉目異常平靜,凝著她不厭其煩般繼續啟唇:“哪怕你真的沒有心,哪怕你真的壞透了,我也還是捨不得,徹底栽在了你身上,這個答案你滿意嗎?”
姜莞張了張唇,徹底啞了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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