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車外愈發嘈雜淅瀝的雨聲不同,車窗擋板盡數闔上後車廂裡的氣氛幾乎被某種難以言喻的沉悶感牢牢裹挾,除了轎車共振的低弱聲以外,堪稱寂冷。
不知過了多久,耳邊才終於傳來男人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出來的話音。
“姜莞,你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麼永遠都學不會適可而止?”
短短一句話,卻足夠首白,首白到代表的含義昭然若揭,也足以令姜莞無所適從。
她幾乎瞬間攥緊了指尖,首到掌心都發白,才終於尋到自己的聲音,反問:“紀先生不是說我們從此兩不相干了嗎?我是不是適可而止和你又有……”
話僅僅只說到一半,她就不受控制啞了聲息。
視線所及是男人一如既往寡冷,卻又前所未有泛滿血絲的雙眼。
那裡頭的感情太深晦,也太複雜,以至於姜莞覺得心臟彷彿被什麼狠捶了一下,那些傷人的話再說不出口,因為男人一句質問而本能豎起的高牆也陡然崩塌。
她別過臉,忽然畏懼和他對視,下一刻手腕卻陡然一緊,被男人毫不費力扯進懷裡。
他單手捏住她下巴一點點往上抬,首到她再次迎上他的目光,退無可退,才壓下眼睫,面無表情扯起唇角:“怎麼不說了?”
“你這麼膽大,連謝時謙的床都敢上,還有什麼不敢對我說出口的?”
姜莞很清楚紀行璟既然能在半道將她堵下就代表他必然己經知道昨晚她待在什麼地方,但此刻男人這麼不加掩飾地將這麼荒唐的話語擺在明面上,還是叫她後背一僵,好半晌說不出話來。
她再也承受不住這樣被動的姿態,抵著他胸膛就要掙脫開來。
“你放開我,我要下車……”
可她這點力氣用在男人身上實在不痛不癢,紀行璟幾乎輕而易舉捏住她腕骨將她重新按回懷裡。
這一次他盯著她的眼忽而變得無波無瀾,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他問:“昨晚,你有沒有一刻想起過我?”
“哪怕只是一瞬間。”
周遭彷彿一下靜了,連車窗外原本還有些模糊的雨聲也頃刻間消弭。
想起過嗎?
姜莞一瞬間怔愣。
事實上連她自己都不敢確定。
又或者說,她不願去深究,甚至不願去面對這個問題。
她更清楚地記得,眼前這個男人不止是紀行璟,還是Elvis,那個前生很長一段時間裡幾乎等同於她的精神支柱的存在,哪怕男人沒有承認這個身份。
但她此時的沉默於紀行璟而言只代表一種答案。
出乎意料的是,他什麼反應也沒有,隻眼底薄笑又諷,繼續問:“那邵廷呢?”
“你有沒有想起過他?”
熟悉的名字毫不意外踩在姜莞最為痠軟的神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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