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省城的路上,暮色漸合,遠處城市的燈火連成一片朦朧的光帶。張雲翔握著方向盤,終於忍不住開口:“她那個媽,真是夠難纏的。我不過說了句實話,就紅眼眶,倒像我們欺負人似的。”
“你平時不是不愛插話麼?今天怎麼一句接一句的。”李素琴側目看了丈夫一眼。
“我是被那小子氣的!”張雲翔聲音提高了幾分,“不聲不響就把證領了,對方指不定以為是我們當父母的教的。這有了媳婦忘了娘——不,忘了爹的玩意兒!”
兒子不在跟前,他總算能一吐為快。
“你這麼說他,你是他爹,又能好到哪兒去?”李素琴雖然也氣兒子莽撞,卻聽不得丈夫這樣數落。
“怎麼又繞到我頭上了?難道你不是他媽?”
“行了,少說廢話。”李素琴望向窗外流動的夜色,“趕緊準備彩禮才是正事。下個月先把訂婚宴辦了,婚禮也不能拖太久。萬一兩個孩子不懂節制,鬧出未婚先孕……臉上都不好看。”她固然盼著抱孫子,但未婚先孕終歸不體面,自己好歹也是單位裡的人,不能讓旁人看了笑話。
晚風透過車窗縫隙鑽進來,帶著春夜的微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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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安城的裴家客廳亮著溫暖的燈光。韓孝英脫了外套,對女兒說:“你那個婆婆倒還明事理,公公就差點意思了。”
“以後小兩口自己過,公婆又不在身邊,不用太擔心。”裴俊生覺得這並非要害。
“你懂什麼?”韓孝英瞪了丈夫一眼,“等他們有了孩子怎麼辦?婆婆能不去帶?婆媳關係避得開嗎?”
裴俊生只好點頭。
“媽,你別太擔心。”裴攸寧輕聲寬慰,“張偉媽媽人很好,家裡的事也多是她做主。他爸爸……不太管這些。”
“那就好。”韓孝英將女兒拉進臥室,關上門,壓低聲音,“你們倆……是不是己經那個了?”
裴攸寧臉頰頓時發燙,垂下眼,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果然和我猜的一樣。”韓孝英露出一副瞭然的神情,“有措施吧?婚禮前讓張偉注意些,別鬧出動靜。”
裴攸寧頭垂得更低,又點了點頭。窗外的月光靜靜灑在窗臺上,將盆栽的影子拉得細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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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送裴攸寧回海城,張偉那晚留在了姥姥姥爺家。老式小區裡很安靜,偶爾傳來幾聲犬吠。
“姥姥,今天可多虧了您。”張偉接過姥姥遞來的熱茶,笑著說。
“你小子,我還能不知道?”姥姥在他旁邊坐下,眼神慈祥卻通透,“今天把我和你姥爺請去,不就是怕兩邊談崩了?姥姥這頓飯可沒白吃。”這孩子是她一手帶大的,她太瞭解了。
“我知道您最疼我。”張偉語氣軟下來,帶著撒嬌的意味。
“主要是看不慣你爸。”姥姥搖搖頭,“平時不見人影,好容易露面,還盡說些不上道的話。證都領了,說那些做什麼?”對這女婿,她向來不太滿意,總覺得女兒嫁過去盡是辛苦。
張偉不敢接話,更不敢想——若姥姥知曉父親那些事,會掀起怎樣的驚濤駭浪。
“對了,你和青青最近有聯絡嗎?她比你大幾歲,也不知她媽給她張羅婚事沒有……”姥姥說起孫女,語氣裡滿是心疼。那是她掛念卻無力多管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