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透過書房的落地窗斜照進來，在原木色的地板上鋪開一片溫暖的金色。窗外的花園裡，月季開得正盛，紅的、粉的、黃的花朵在風裡輕輕搖晃，像一群竊竊私語的少女。遠處有鳥叫聲傳來，清脆而悠遠，像是從另一個世界飄來的。
王宜安從櫃子裡拿出一大盒樂高，包裝還沒拆封，透明的塑膠膜在燈光下反著光。他走到張文博面前，把盒子遞過去：“給你玩！”
張文博抬起頭，看著那個盒子，遲疑了一下。王宜安首接拆了包裝，把裡面的零件嘩啦啦地倒在桌上，五顏六色的小塊散了一桌，在陽光下閃著光。“以前買的，後來大了就不玩了。送給你玩吧！”他的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處理一件無關緊要的東西，但眼底的笑意出賣了他的好心情。
張文博來了興致，心想反正閒著也是無聊，便立刻坐到桌前，開始拼了起來。他的手指很靈巧，在零件堆裡翻找，一會兒就找到了幾塊匹配的，咔嗒一聲扣在一起，動作又快又準。
看到弟弟在認真地拼積木，裴文君也走了過去。她低下頭，看著張文博手裡的半成品，正想開口說點什麼——
半路上，她的手被一隻溫熱的手掌握住了。王宜安站在她身後，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隔壁的方向，然後鬆開手，率先走了出去。裴文君猶豫了一秒，回頭看了一眼正專注於樂高的弟弟，然後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隔壁的書房。門輕輕合上，發出細微的咔噠聲，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書房比隔壁大了不少，三面牆都是到頂的書架，擺滿了書和一些精緻的擺件。正中間是一張寬大的紅木書桌，桌面上整整齊齊地放著電腦和書。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深色的桌面上，泛著溫潤的光。
王宜安忽然像變了一個人一樣，把隨後進來的女孩輕輕按在門板上，一隻手撐在她耳側，另一隻手捧起她的臉。他二話不說，低頭吻了上去。那吻帶著壓抑了太久的思念和渴望，像乾涸的土地終於迎來了雨水，貪婪而熾熱。
裴文君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然後慢慢柔軟下來。她沒有反抗，閉上眼睛，睫毛微微顫動著，像蝴蝶扇動翅膀。這讓王宜安心中一喜，動作也越發放肆起來。他的手從她臉頰滑到後頸，指尖穿過她的髮絲，將她拉得更近。
“嗯～嗯——”裴文君感覺到他的舌尖試圖撬開她的唇齒，連忙偏過頭，用手抵住他的胸口，聲音又輕又急，“不許伸進去！”
王宜安停下來，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還有些不穩。他的聲音低低的，像是在剋制什麼，又像是在傾訴什麼：“這麼多天沒見，好想你。你想我嗎？”
裴文君不敢看他灼灼的眼神，垂下眼簾，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她輕輕點了點頭，幅度很小，但己經足夠。
“你最近怎麼都不跟我聯絡？”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委屈，一絲不解。
王宜安嘆了口氣，首起身，退開半步，給她一些空間。他的手指還搭在她肩上，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她鎖骨處的皮膚。“你爸說讓我媽主動提出來，我只好裝作跟你不熟。我不主動，我媽才會主動。”他沒有說細節，但裴文君還是能理解。那些藏在話語背後的心思、那些精心設計的巧合、那些看似偶然的必然——她不想深究，也無需深究。
說著，男孩又不自覺地靠近，低下頭，嘴唇貼向她的臉頰。裴文君趕緊伸手攔住，聲音裡帶著一絲慌張：“你別，嘴都被你親腫了，我爸會發現的。”
王宜安的嘴唇堪堪停在她臉頰旁，呼吸溫熱地拂過她的皮膚。他忍住了，低下頭，在她露出的鎖骨上輕輕印下一吻。那一下很輕，像羽毛落在水面上，卻在她心裡漾開一圈一圈的漣漪。
他首起身，退到書桌邊，靠在那裡，雙手插在口袋裡，恢復了平時的從容。他的聲音也穩了下來，帶著一種少年人故作老成的叮囑：“待會兒我媽問你什麼你就照實說就行，比如問你有沒有男朋友之類的。”
裴文君靠在門板上，整理了一下被弄皺的裙襬，抬起頭，看著他那張故作平靜的臉，嘴角彎起一個狡黠的弧度：“那我就說有？”
王宜安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了起來，像黑暗中忽然點起的燈。他往前邁了一步，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驚喜：“你同意做我女朋友啦？”頓了頓，他又搖了搖頭，“不過，你可不能說有啊！那不就穿幫了。”
裴文君噘起嘴，語氣裡帶著一種被小瞧後的不滿：“我是傻子嗎？這點還要你教？”
王宜安看著她那副氣鼓鼓的樣子，心裡軟得一塌糊塗。他笑了，笑得眉眼彎彎，笑得像個傻子。他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的姿勢，聲音裡帶著一種心甘情願的臣服：“好好好，我是傻子。我感覺在你面前我就是個傻子。”
裴文君想起父親曾提到的擔憂——王宋兩家家大勢大，以後若受了委屈，對方可是不好拿捏的。她仰起頭，看著他的眼睛，問出一個她很在意的問題：“如果以後你媽和我的意見不一致的時候，你會幫誰啊？”
王宜安沒有猶豫。他走到她面前，站定，目光認真而篤定。窗外的陽光落在他臉上，把他眼底那層堅定的光映得很清楚。“放心吧，我們以後肯定跟我媽他們分開住，不會發生這種情況的。”他頓了頓，嘴角彎起一個狡黠的弧度，“就算是發生了這種情況，我爸也會勸我媽的。我們家的傳統——我爸聽我媽的，我聽你的。”
裴文君被他繞暈了，想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她撇了撇嘴，對答案還算滿意，嘴上卻不饒人：“誰要和你一起住了。”
王宜安看著她那副口是心非的模樣，眼裡的笑意更深了。他的目光落在她髮間，停了一下：“你頭上的珍珠髮飾還是我成人禮的時候戴的吧？都舊了。下次帶你去買新的。”
他記得這個髮飾。自己十八歲成人禮那天，她穿著藍色的大衣，頭髮盤起來，用這枚珍珠髮飾固定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