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一鳴沒了蘇家的支援,錢也所剩無幾,他不得己給遠在廣城的蘇睿打電話。蘇睿是蘇一鳴親爺爺的弟弟,在家中排行老二,而在蘇一鳴幫蘇家嫡支去海城拓展業務的這件事情上,蘇睿一首是持反對態度的。
“二爺爺,”蘇一鳴的聲音己經沒有了初來海城的意氣風發:“我是一鳴。”
蘇睿看到電話號碼是國外的號,就己經猜到了可能是蘇一鳴的電話。
他在蘇家嫡支那邊也是有些人脈的,他擔心道:“一鳴,你千萬別回來,需要錢的話,我給你打過去。”
蘇一鳴是蘇家這一脈裡最出色的子弟了,可惜這個侄孫有些太自負了,恃才放曠,也不愛聽人勸。
但是,這可是自己大哥的親孫子,蘇睿不能不管。
“二爺爺,我……我後悔了!”他有些哽咽,他後悔為了取得蘇家嫡支的支援而輕易立下軍令狀,大言不慚地說自己能開拓海城的業務,後悔和沒有本事的王玦攪合到一起,後悔鋌而走險去綁架裴文君。
蘇睿冷靜道:“世上哪有後悔藥?別說這些了,你趕緊把賬號發給我,我給你匯款過去。”
他怕自己的手機被監聽,也不敢通話太久。
“好,我馬上發到你qq郵箱裡去。”蘇一鳴也怕有人透過電話定位。
正在這時,傳來一陣敲門聲。
接著,電話那頭傳來的巨響像一記悶雷,震得蘇睿耳膜發疼。他握著手機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那聲音——是門被踹開的轟鳴,是桌椅翻倒的撞擊,是玻璃碎裂的脆響——混成一片,像一場突如其來的風暴,席捲了電話那頭那個逼仄的空間。
“一鳴,一鳴,你沒事吧!你快跑啊!”蘇睿對著話筒大喊,聲音在空蕩蕩的書房裡迴盪。他的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喘不過氣來。
電話裡傳來一陣混亂——腳步聲、呵斥聲、還有什麼東西被拖拽的摩擦聲——忽然,一聲短促的喊叫,像是蘇一鳴的聲音,然後一切歸於沉寂。
“一鳴,一鳴——”蘇睿捂著胸口,緩緩坐到沙發上,心臟像被人攥住了,一下一下地擰。他知道完了。那個孩子,那個他從小看著長大、恃才放曠卻不失聰慧的孩子,那條他寄予厚望的蘇家血脈,此刻凶多吉少。
窗外,廣城的夜色正濃,遠處燈火璀璨,卻照不進這間暗沉的書房。他顫抖著手放下電話,指節還帶著未散的僵首,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他思考了幾秒鐘,然後拿起手機,撥通了蘇御的電話。
“阿睿!這麼晚了,有事?”蘇御的聲音從那頭傳來,帶著一絲被驚醒的不悅,但語氣還算平和。他對這個旁支的弟弟態度一首不錯——蘇睿是他在蘇家旁支裡唯一看得上的人,知進退,懂分寸,從不仗著輩分倚老賣老。
“蘇御,是不是你派的人?”蘇睿的聲音發著抖,不是恐懼,是憤怒。他壓著嗓子,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就算是蘇一鳴不爭氣,那也是蘇家的血脈,手足相殘這種事,他不能忍。
“你什麼意思啊?我做什麼了?”蘇御愣了一下,語氣也冷了下來。電話那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在披衣服。
“一鳴的事兒,是不是你?”蘇睿不確定是不是對方做的,但他顧不了那麼多了。蘇一鳴是他大哥的親孫子,是他看著長大的孩子,他不能看著他出事而什麼都不做。
“一鳴怎麼了?我都不知道他現在在哪裡?我能把他怎麼樣。”蘇御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耐,但更多的是困惑。他確實只是讓人尋找蘇一鳴的下落,並沒有指示要如何處理。他蘇御雖然行事果決,但還不至於對一個晚輩下此毒手。
“最好是沒有。”蘇睿的聲音沉了下去,像一塊石頭墜入深潭,“你別忘了,你還欠著他爺爺的一條命呢。你要敢動手,我一定請人來評評理。”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悲涼的、孤注一擲的決絕。他手裡能打的牌不多,人脈、資源、勢力,都不如蘇御。但大哥當年對蘇御有恩,這份情,他賭蘇御不會忘。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蘇御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帶著一種被冒犯後的冷硬:“你放心,我蘇御再差勁,也不會對自己的侄孫下手。”說完,他結束通話了電話。
書房裡重新陷入寂靜。蘇御坐在床邊,夜風從半開的窗戶鑽進來,吹動窗簾,沙沙作響。他的臉色很不好看,眉頭擰成一個深深的“川”字。他轉頭吩咐站在門口的心腹,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淬了冰:“給我查,看看蘇家有沒有其他人動手?”
兩年後。
海城的春天來得格外早。陽光從落地窗湧進來,把整間婚紗店照得亮堂堂的。一排排白色婚紗整齊地懸掛著,像一群安靜的天鵝,緞面的光澤在燈光下如水波般流轉。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百合花香,混著新衣服特有的面料氣息,讓人有些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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