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月這種性格最好了!”裴攸寧也笑了,自己女兒就比較敏感,心思重,容易想太多。而鄧錢月這種大大咧咧的性格,反而活得輕鬆快樂。
“你看,乾媽都誇我呢,就你一天天地嫌棄我。”鄧錢月撅起小嘴,聲音裡帶著一絲撒嬌的委屈,“我都快嫁出去了,也不知道稀罕稀罕我!”她說著,眼眶忽然有些發紅,那句話裡藏著的不只是玩笑,還有對即將離開這個家的不捨。
聽到女兒的話,錢麗麗心裡也不好受。想著過兩天女兒就不在家裡住了,她不覺紅了眼眶,低下頭,假裝在整理茶杯,手指在杯沿上摩挲了好一會兒。
看到氣氛有些不對,一旁的鄧薇薇趕緊出聲,聲音裡帶著一種故作輕鬆的調皮:“媽還有我呢,你放心的嫁吧,以後家裡我就是老大了。”她挺了挺胸,像是在宣告主權。
“切~,我好歹嫁出去了,你呢?”鄧錢月被妹妹的話逗笑了,擦了擦眼角,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
“你再說,我就不給你當伴娘了!”鄧薇薇臉一紅,聲音拔高了一些,開啟互懟模式。兩姐妹從小就是這樣,嘴上不饒人,心裡卻比誰都親近。
看到姐妹倆又開啟了日常互撕模式,錢麗麗忍不住吐槽道,聲音裡帶著無奈:“你看看,姐妹倆,一個不讓一個。哪有你家文君和文博的感情好。”她記得裴文君嫁人那天張文博的表現,那個平時沉默寡言的男孩,在姐姐婚禮上偷偷紅了眼眶,那種藏在心裡的感情,她看得真切。
裴攸寧還沒搭話,就聽錢麗麗又問道,語氣放得隨意了一些:“對了,這次文博怎麼沒回來?是不是還在國外?”她問這話的時候,目光不自覺地瞥了一眼旁邊的小女兒。
裴攸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己經有些涼了,她放下杯子,聲音裡帶著一絲刻意的自然:“哦,他畢業了,最近他爸帶著他熟悉公司的業務呢,走不開。”
她說了謊,其實是張文博不喜歡這種場合,覺得人多嘈雜,都是不熟的人,所以父子倆都沒來。她不想讓人多想,尤其是當著錢麗麗的面。
錢麗麗點了點頭,目光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小女兒。鄧薇薇正低頭玩手機,耳朵卻微微豎著,像一隻警覺的小貓。
一旁的裴文君看到了母女之間的這個互動,暗自記了下來。她沒有說什麼,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在鄧薇薇低垂的睫毛上停了一瞬。
回到家裡,傍晚的光線從廚房的窗戶斜照進來,在白色的瓷磚上鋪開一片溫暖的金色。裴文君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裡把玩著一隻抱枕的流蘇,看著母親在廚房裡忙碌的背影,忽然開口:“你說,乾媽不是想撮合薇薇和文博吧?”
裴攸寧正在切菜,手裡的刀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她沒有轉頭,聲音從廚房裡傳出來,隔著油煙機的嗡鳴聲:“你也看出來了?其實,應該是薇薇喜歡文博。”她放下刀,轉過身,靠在灶臺邊,擦了擦手,“我也是聽他爸無意間說起過這件事。當時因為你弟弟在國外,兩個人在一起不現實,所以我也沒往心裡去。”
聽到裴攸寧說了前因後果,裴文君驚訝道,聲音拔高了一些:“這麼勁爆的嗎?文博這小子還能想到談不成,你和乾媽會尷尬啊!?”她沒想到弟弟的心眼這麼多,看著平時悶聲不響的,心裡裝的事倒不少。
“你弟弟長大了好吧!別拿老眼光看他了!”裴攸寧瞪了女兒一眼,那眼神里有嗔怪。
“我知道!我感覺他現在越來越像爸了。”裴文君靠在沙發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漸漸暗下來的天色上,聲音裡帶著一種若有所思的感慨,“其實,薇薇挺好的,是名校博士,而且還知根知底的。”她這麼想著,手指在抱枕的流蘇上繞了一圈又一圈。
第三天的酒宴很熱鬧。
鄧錢月穿著白色的婚紗,挽著新郎的手臂,走過鋪滿玫瑰花瓣的紅毯,笑容燦爛得像窗外的陽光……
喝完喜酒的第二天,裴攸寧便帶著一大家子趕回了海城。
休整了一天,裴攸寧終於調整了過來。陽光從窗戶湧進來,把廚房照得亮堂堂的。她站在灶臺前,鍋裡悶著紅燒肉,滋滋地響,香氣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聽到張文博開門的聲音,腳步聲從玄關傳來,然後又往門口的方向去了。
她急急地喊了一聲:“快要吃飯了,你去哪兒?”她拿著鍋鏟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看著兒子的背影從樓梯口往外走。她正準備打電話問一下去處,目光越過樓下那片被陽光照亮的空地,就看到不遠處站著一個人。
太遠了,看不真切。正午的陽光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只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身形纖細,頭髮披散著,穿著一件淺色的外套,站在梧桐樹的影子下面,像是在等人。
她心裡忽然跳了一下,放下鍋鏟,拿起手機,對著那個方向拍了一張照片。螢幕上的畫面放大,再放大——
她愣住了。
是鄧薇薇。她站在離樓門口不遠的梧桐樹下,手裡抱著一個紙袋,低著頭,腳尖在地上輕輕畫著圈。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落在她身上,斑斑駁駁的,像一幅印象派的畫。
裴攸寧放下手機,站在窗前,看著張文博快步走向那個身影。遠遠的,不知道兩個人在說什麼,但畫面裡有一種安靜的、帶著溫度的默契,像是約好了的,又像是等了很久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