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調的冷風輕輕吹著,把午後殘留的熱氣一點點帶走。張文博把鄧薇薇圈在懷裡,下巴擱在她頭頂,兩個人像兩把被收攏的傘,安安靜靜地靠在一起。空氣裡浮著若有若無的洗衣液香味,混著他身上淡淡的、屬於午後的陽光的氣息。
兩人正纏綿的時候,忽然聽到微信的提示音——“叮”的一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像一隻忽然闖入的小鳥,打破了所有的靜謐。
鄧薇薇的餘光瞥到螢幕亮了一下,她趕緊退出來,伸手夠到手機,開啟微信檢視。果然是錢麗麗,這次她不打電話,改發信息了。
【早上電話裡聽到文博的聲音,什麼情況?】訊息的傳送時間顯示就是剛剛,像是錢麗麗憋了老久,終於等到一個合適的時機——大概是估摸著張文博不在旁邊了,才敢發來這條資訊。
看完資訊,鄧薇薇抬起頭,看向一旁的張文博。她的目光裡帶著一種“你看怎麼辦”的詢問,還有一絲藏不住的緊張。手鍊上的金色字母在燈光下微微晃動,像是也在等著一個答案。
張文博也看到了資訊,嘴角彎起一個狡黠的弧度。他笑著道:“我現在打電話過去,會不會把乾媽嚇一跳?”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孩子氣的、躍躍欲試的興奮。
“現在就跟我媽說嗎?”鄧薇薇瞟了他一眼,手指在手機邊緣輕輕摩挲著,“現在跟我媽說了,你就不能反悔了!”她的聲音很輕,像是一句試探,又像是一個提醒。
張文博看了一眼一臉認真的女孩,她那雙眼睛裡有一種鄭重的、像是在確認什麼的光。他沒有猶豫,首接拿過手機,撥通了電話。螢幕亮起來,那個“媽”字在燈光下格外醒目。
“乾媽!是我!”張文博拿著鄧薇薇的手機,聲音裡帶著一種刻意放得自然的、晚輩特有的親近。電話那頭的錢麗麗握著手機,愣了一拍,像是沒想到會聽到這個聲音。這小子真的在薇薇那裡——她心裡那個猜測落了地,紮實得像一塊石頭。
錢麗麗冷靜了一下,笑著道:“是文博啊!你怎麼在薇薇那裡啊?”
“薇薇沒跟你說嗎?我為什麼在她這裡?”張文博故意混淆視聽,聲音裡帶著一種“我以為你早就知道了”的理所當然,像是在把鍋輕輕蓋到女孩頭上。
鄧薇薇聽到對方讓自己背鍋,氣得首跺腳。明明是對方今天才過來挑明關係的,現在竟然讓自己的媽媽誤會是自己隱瞞不報。她眼睛瞪得圓圓的,一記粉拳就往男孩身上招呼,力道不重,但帶著一種“你怎麼這樣”的嗔怪。
張文博用手接住這一擊,輕鬆地包住女孩的拳頭,遞到自己的唇邊,親了一口,動作自然得像是在做一件練習過很多次的事。鄧薇薇被他這個動作弄得一時語塞,噘著嘴假裝生氣,但眼底的笑意己經出賣了她。
“她沒跟我說呢!你們這到底什麼情況?”錢麗麗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我可不能這麼好糊弄”的堅持,她一定要把這件事實錘,才會安心。
“乾媽,您看不出來?我在追求薇薇!”張文博首接道,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經過斟酌後放上去的,穩而真誠。一旁被男孩圈在懷裡的鄧薇薇轉過頭看他,目光裡帶著一種“你終於說出來了”的釋然,眼角微微泛著水光。
沒等錢麗麗反應,張文博繼續道:“我和她在一起,您不會反對吧?”這句話聽起來像是在徵詢意見,實際上卻是在堵對方的嘴——他把話說到這個份上,錢麗麗若說反對,倒顯得自己不通情理了。
錢麗麗一時語塞,握著手機,腦子裡飛快地轉了幾圈。她當然不會反對,只是覺得有些意外,也有些釋然。她雖然覺得張文博不是特別適合自己的女兒——那孩子心思太深,像一潭看不清底的水——但耐不住自己女兒喜歡。如今得償所願,她作為母親,當然不能拖後腿。
“當然不會,主要是看你和薇薇自己相處。”錢麗麗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我還能說什麼”的妥協,也有一種“你們好好處”的祝福。
“謝謝乾媽,那我先掛了,我們馬上要出去玩。”張文博很乖巧地報備,像是生怕對方還有什麼要交代的。
“好,那你們好好玩,注意安全!”錢麗麗還能說什麼,只能這麼囑咐一句。
兩人出去玩了一下午。校園裡的小路彎彎曲曲,穿過一片片樹蔭和花叢,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在青石板路上畫出一片片細碎的光斑。鄧薇薇罕見地發了個朋友圈,裡面的九宮格神圖一齣,大家紛紛點贊。照片裡是她站在銀杏樹下、站在湖邊、站在圖書館門前的背影或側影,每一張都構圖精巧,光影恰到好處,像是被專業攝影師精心捕捉的瞬間。
鄧薇薇一向低調,很少發朋友圈,悶頭開組會的一眾師弟師妹們最先反應過來,紛紛在評論區留言:
【師姐,這是在哪裡拍的,好看哎!】
【是啊,不會是我們校園裡吧,那棵樹我有印象!】
【師姐,不厚道啊,我們下午開組會,你卻跑出去玩!】
【用的什麼相機?都是神圖!】
張文博看著評論,忽然有些委屈地轉過頭,聲音裡帶著一種“你忽略了我”的控訴:“為什麼不把我們的合照發上去?”他感覺自己在她的朋友圈裡像是見不得人似的,那些照片裡只有她一個人,沒有他的一點影子。
鄧薇薇咬了咬唇,聲音小得像蚊子哼:“不想讓別人看到你!”她低下頭,手指在手機邊緣摩挲著,像是怕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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