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知綰看著他的動作，愣了兩秒。
——出乎意料的颯爽。
“真湊巧。”柳善宰唇角噙著一抹淺淡的笑意，語氣自然，“今天給你留了牛裡脊，先坐吧。”
鄭知綰點點頭，獨自走到最偏僻的角落落座。純白乾淨的校服、清冷恬淡的氣質，和周遭喧鬧的氛圍形成反差，但偏偏融入人間煙火。
晚飯高峰期還未完全到來，店裡人流不多。柳善宰抓住這短暫空閒，卸下手中的工具，徑首走到她對面坐下。
他熟練地擺放炭火，將紋理漂亮的牛裡脊平鋪在烤盤上，耐心翻動、剪碎，炭火烤得肉邊微微焦卷，油脂滋滋溢位。
他動作細緻妥帖，全程默默幫她烤好、剪塊，又一塊塊整齊夾進她的白瓷餐盤裡。
可能考慮到她怕水腫、忌重鹽，他特意給她準備了自家醃製的蘿蔔泡菜，鹽分偏低，清甜爽口。旁邊還整齊擺放著新鮮翠綠的生菜葉與紫蘇葉，每一樣都很合心意。
鄭知綰吃得舒心又滿足，眉眼不自覺柔和下來。
對面的少年一首低頭忙碌，反覆替她翻動肉片、擦拭烤盤。暖黃燈光落在他清晰的下頜線上，他唇色偏幹，唇瓣微微起皮，應該是忙了許久，連喝水的空閒都沒有。
鄭知綰看在眼裡，心底莫名生出幾分不忍。
她捻起一片生菜，疊上紫蘇葉，夾起一塊肥瘦剛好的烤肉，配上清爽泡菜，指尖輕巧包裹，認認真真包了一個飽滿碩大的肉卷。
她輕輕往前拿到他面前，聲音輕軟：“吃吧。”
柳善宰指尖一頓，黑眸微微睜大，下意識往後輕縮，耳尖迅速染上薄紅，喉間微滾：“額，不用……”
剩下推辭的話盡數卡在喉嚨裡，他看著她澄澈乾淨的眼眸，張開嘴巴。
鄭知綰本來打算讓他自己拿過去吃的，視線落下，才發現他一手握著剪刀，一手拿著夾子，雙手都佔得滿滿當當，確實不方便。
算了，喂一下也沒事。
少女抬手，將包好的肉卷輕輕送到他唇邊。
柳善宰遲疑半秒，順從地微微低頭，輕輕張口含下。
炭火烤制的肉香在舌尖緩緩漾開，柳善宰慢條斯理咀嚼著口中的烤肉。
心底翻湧著隱秘的雀躍，他刻意繃緊唇角，拼命壓住忍不住上揚的嘴角，可臉頰一側淺淺陷下的酒窩悄然顯露，藏不住那點暗自竊喜的悸動。
許久。
“謝謝，我吃的很開心。”
鄭知綰輕輕放下筷子，胃部充盈，七分飽，舒服又愜意。
滿足的笑意不受控制地攀上眉眼，柔和了她清冷的眉眼。店內炭火蒸騰，溫度偏高，一層淡淡的緋紅暈染在她白皙的臉頰上，軟糯又嬌俏，格外動人。
剛剛喝過大麥茶的嘴唇殷紅，惹人疼愛。
柳善宰被迷住了，失神恍惚，等他回過神，恰好看見她將幾張紙幣輕輕壓在餐盤底下，起身準備離開。
他下意識上前，指尖快速攥住她纖細的手腕。掌心觸到一片溫軟細膩的肌膚，力道剋制輕柔，生怕弄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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