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他便自請外放江南,任正七品府通判。
京城眾人再次震驚。誰也沒想到,前途一片光明的賀狀元,竟會為了一個女人,放棄京城的大好前程,自請外放去江南做個地方官。
賀家主氣得大病一場,卻終究沒有攔下他。他知道,自己這個兒子,一旦做了決定,就再也不會回頭。
離開京城的那天,天朗氣清。賀子安抱著女兒,牽著鄭文婉的手,登上了南下的馬車。
馬車緩緩駛離京城,鄭文婉靠在賀子安的肩上,看著窗外漸漸遠去的城牆,輕聲問道:“子安,你後悔嗎?為了我,放棄了這麼多。”
賀子安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笑著說:“傻瓜,我從來沒有後悔過。京城的繁華再好,也不如江南的煙雨,不如你在我身邊。”
馬車一路向南,那裡有青山綠水,有漫山遍野的藥草,有他們最初相遇的美好。
從此,京城少了一個端方持重的賀狀元,江南多了一個低調實幹的賀大人,和一對神仙眷侶般的夫妻。
江南的月,終究是回到了它該在的地方,溫柔地籠罩著他們往後餘生的每一個日夜。
*關於喜歡
十五歲的葉限,己是京城裡頂出名的紈絝世子。
出身頂級勳貴葉家,身負世襲爵位,自幼便是長興侯府世子,偏偏他不愛仕途功名,不沾朝堂紛爭,整日里走馬鬥雞,遊手好閒,是京中一眾世家子弟心甘情願簇擁的物件。
這日暮春,一群紈絝子弟鬨鬧著,擁著他進了京中最負盛名的花樓。滿室脂粉香撲面而來,絲竹婉轉,鶯聲燕語,周遭皆是極盡柔媚的逢迎。
樓裡的媽媽得了訊息,連忙把最當紅、容貌身段冠絕京城的花魁領了過來,身段婀娜,眉眼含春,一顰一笑皆是勾人的風情,對著葉限盈盈下拜。
周遭眾人紛紛起鬨,笑著看葉限:“世子爺,這位可是咱們京城第一的美人,多少人想見都見不著,特意給您請來的。”
葉限斜倚在軟榻上,指尖漫不經心地轉著一枚玉扳指,抬眼淡淡掃了那花魁一眼。
滿室的濃妝豔抹,滿身的脂粉濃香,矯揉造作的溫柔,只讓他覺得滿心厭煩。
他薄唇微抿,連半句敷衍的話都懶得說,只淡淡移開視線,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疏離:“不必了,俗。”
一句話,滿室鬨鬧瞬間靜了半分。那花魁臉色一白,僵在原地進退不得。
旁邊的公子哥連忙打圓場,笑著打趣他:“咱們世子爺就是眼光高,尋常美人入不了眼。說來也是,京中這般胭脂俗粉,哪裡配得上世子爺。”
有人跟著湊趣,笑著追問:“世子爺眼界這般高,不知心裡,到底喜歡什麼樣的姑娘?”
一句話,引得眾人紛紛附和,都等著聽這位桀驁不馴的葉世子,心儀何等絕色。
葉限指尖的動作頓了頓。
窗外春風拂過,帶進來一縷淡淡的草木清氣,竟莫名沖淡了滿室刺鼻的脂粉香。
他原本漫不經心的眼眸,忽然微微一怔,腦海裡毫無預兆地,撞進一個乾淨到極致的身影。
是那個遠在江南,整日里與藥草、藥爐打交道的小姑娘。
她永遠穿著素淨乾淨的衣裙,指尖常沾著淡淡的藥草香,眉眼澄澈乾淨,像山澗最清透的泉水,不染半分世俗塵埃。
每次見到他,都會彎起眼,露出乾乾淨淨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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