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習武完畢。
葉限獨自立在廊下,指尖捏著那封薄薄的信紙。紙上字跡清秀溫婉,帶著淡淡的草藥清香,是獨屬於鄭知綰的氣息。
他唇角不自覺揚起一抹淺淡笑意,清冷眉眼瞬間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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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風穿堂,吹得窗欞輕輕作響。
鄭知綰獨坐屋內,指尖捏著一封自江南遠道而來的家書。
信封樸素,無多餘紋飾,是她父親賀子安的親筆字跡。
賀子安身居江南,遠離京城朝堂漩渦,卻素來心思通透、洞察時局,看人看事遠比京中多數權貴清醒。
她拆開信紙,一字一句緩緩細讀,眉眼漸漸凝起,心底一片清明。
信中筆墨溫沉,字字懇切。
賀子安言明,當今聖上忌憚武勳世家己久,常年心有鬱結。
長興侯世代掌兵、兵權在握,縱然忠心耿耿、從無反心,可聖心最難揣摩,恩寵最易消散。
他勸言:長興侯應當主動上交部分兵權,自削羽翼,以此消解帝王猜忌,保全侯府根基。
且葉限身為侯府嫡子,不必執著於朝堂文臣周旋,當潛心研讀兵書、勤練武藝,手握強硬本事,方能在風雲變幻的朝堂裡,護住自身、護住長興侯府。
短短一紙信紙,道盡京城權謀要害,點破聖心猜忌的本質。
鄭知綰指尖輕輕摩挲紙面,心頭沉沉。
她雖不通朝堂政事,可也明白這封信的分量。
此等揣測聖心、議論兵權的言語,字字犯忌,絕不可落入旁人眼中。稍有不慎,便是禍及賀、葉兩家的把柄。
白芷立在一旁,見自家小姐神色凝重,不敢多言。
鄭知綰起身,走到屋中銅盆旁,指尖微松,將信紙緩緩送入明火之中。
明火舔舐紙頁,墨色字跡一點點化作灰燼,細碎紙灰落入銅盆,悄無聲息。
有些話,不能留痕,只能記在心底。
她輕聲吩咐侍女:“去給葉世子遞一句口信,今夜亥時,城外西郊舊亭一見,無需聲張。”
白芷應聲退下,行事隱秘,未曾驚動賀府任何人。
夜色漸濃,晚風蕭瑟。
西郊舊亭偏僻清靜,少有人往來,西周草木蕭瑟,恰好適合私下密談。
葉限來得極早,一身深墨常服,未帶多餘侍從,只留李先槐在外圍放風警戒。
他近日習武愈發刻苦,肩背愈發挺拔,眉眼間沉澱了幾分冷斂鋒芒,褪去了幾分少年稚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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