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顧錦朝無奈輕嘆一聲。
她垂眸捻著茶盞,眼底藏著幾分說不清的複雜。起初主動親近鄭知綰,的確是另有盤算。她深知葉限護著這位江南來的小醫仙,便想著借鄭知綰的情面,借力避開柳家這門荒唐婚事。
可時日相處下來,鄭知綰溫柔安靜、純粹赤誠,待人從無算計設防。這般乾淨通透的性子,讓早己看透人心險惡的顧錦朝,打心底裡喜歡這份悠閒自在、毫無防備的相處。
她不願讓鄭知綰覺得自己心思不純,連忙開口解圍,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知綰,你別聽青蒲胡說,這丫頭嘴快,說話沒個分寸。”
鄭知綰坐在一旁,指尖輕捏瓷杯,神色溫和淡然。
屋內話音未落,一道冷冽低沉的男聲驟然從門口闖進來,帶著幾分懾人的寒意:“我看是誰活膩了,敢這麼編排我侯府。”
風聲微掠,青綠色身影己然立在門檻之外。
葉限身姿挺拔,面色透著幾分病態的蒼白,周身裹挾著生人勿近的冷意,那股桀驁戾氣盡數外放,是旁人眼中高高在上、冷漠難近的長興侯世子。
顧錦朝與青蒲皆是一驚,連忙起身垂首,恭恭敬敬行禮:“見過世子爺。”
唯有鄭知綰,望見他眉眼的那一刻,眼底瞬間漾開透亮的驚喜,全然不顧他周身的冷氣壓,輕聲問道:“阿限,你怎麼出宮了?”
青蒲嚇得心頭一顫,方才口無遮攔議論侯府親戚,此刻後怕不己,連忙跪地請罪,語氣惶恐:“是小的胡言亂語,口無遮攔,還請世子爺恕罪。”
葉限目光淡淡掃過跪地的丫鬟,餘光瞥見身側鄭知綰微動的指尖,分明是隱隱在為青蒲求情。他本就無心計較,此番更是順水推舟,語氣淡漠隨意:“起來吧。”
一句寬宥,不帶半分波瀾,卻足以讓青蒲鬆了滿身冷汗。
鄭知綰隨即轉頭,略帶疑惑地看向身側侍立的青黛,輕聲發問:“怎麼沒人通報?”
不等青黛開口,葉限便坦然接話,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散漫:“我讓的,我剛翻牆進來的。”
“你!”
鄭知綰面頰瞬間燒得通紅,耳根泛起旖旎緋色。
眼下顧錦朝還在一旁坐著,外人尚且在場,他竟首白說出翻牆之舉,全然不顧避諱,實在大膽唐突。她窘迫地輕咳兩聲,暗暗側目示意他收斂分寸,顧及禮數。
葉限被她隱晦提醒,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屋內還有旁人在場。
他知曉女子最看重名聲,自己這般言行太過隨意,難免惹人閒話。素來桀驁不馴、從不低頭的少年,此刻竟一時語塞,不知如何措辭致歉。
他只得略顯生硬地抖了抖衣袖,故作從容整理衣襬,刻意掩飾方才的莽撞,清冷的眉眼間悄悄染上一絲不自然。
就是這不經意的動作,讓鄭知綰一眼瞥見他寬大袖管下,刻意遮掩的右手。
袖口布料緊繃,隱約透著暗沉的血色淤痕,指尖還有未消的紅腫。
心頭驟然揪緊,密密麻麻的疼意蔓延開來。
她顧不得旁人,快步上前,語氣滿是真切的心疼:“你怎麼受傷了呀?”
她目光緊緊黏在那隻受傷的手上,眉心蹙起,語氣急切又擔憂:“可塗過藥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