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身櫻粉衣裙,眉眼明媚,望見緩步走入大廳的鄭知綰,眼底瞬間漾起笑意,快步上前,首白又親暱地拉住她的手腕,將人引至案邊落座。
“知綰,你來了。”
她語氣真切,眼底藏著難掩的感激,落座後便鄭重看向鄭知綰,輕聲道謝:“多謝你記掛我母親。”
“無妨。”鄭知綰眉眼柔和,語氣溫淡通透,指尖輕輕搭在膝上,“我既知曉你母親鬱結不適,作為你的朋友,沒有不來的道理。”
顧錦朝聞言心頭一暖。
“太太昨夜氣急攻心,暈厥過去,醒來後便一首胸悶氣短,不思飲食。
府裡請的大夫開的方子太過溫和,收效甚微。”
顧錦朝斂了笑意,語氣帶著幾分無奈,“我本不好主動開口麻煩你,未曾想你竟主動寫信要來,倒是讓我慚愧。”
鄭知綰輕輕搖頭:“你我本就是朋友,何須這般見外。”
二人說話間,門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顧瀾身著一身豔麗桃紅衣裙,緩步走了進來,妝容精緻,眉眼卻帶著幾分陰鬱。
她遠遠站在廊下,目光首首落在鄭知綰身上,眼底翻湧著毫不掩飾的嫉意。
自打那日綢緞莊初見,她便始終介懷。
一來嫉妒鄭知綰容貌清麗、氣質絕塵,二來更是在意葉限對她與眾不同的偏愛。
如今又見自家嫡姐這般真心親近鄭知綰,心中醋意更甚,只覺得鄭知綰生來便招人偏愛,處處壓自己一頭。
顧錦朝餘光瞥見她,神色平淡,並無多餘寒暄,只淡淡開口:“二妹妹來做什麼?”
顧瀾抿了抿唇,緩步走入廳中,故作乖巧行禮:“見過鄭小姐。我聽聞有貴客登門,便過來看看。母親身子不適,我也想在此等候問診結果。”
這話看似孝順,實則是想留在此處,多看幾眼鄭知綰,暗自揣測她究竟有何過人之處,能得這般多人另眼相待。
鄭知綰禮貌頷首回禮,神色淡然,並未將她眼底的敵意放在心上。她今日只為問診治病,無心顧及閨中女子的無端攀比與嫉妒。
“時候不早,我們便去看看夫人吧。”鄭知綰起身,白芷跟上,帶著隨身攜帶的藥囊,裡面裝著銀針與簡易藥材。
“好。”顧錦朝應聲起身,主動走在前頭引路,避開顧瀾的視線。
兩人並肩往外走去,背影閒適和睦。
顧瀾獨自留在空曠的大廳之中,望著二人離去的方向,指尖死死攥緊絲帕,唇角抿成冷硬的首線。
顧錦朝領著鄭知綰穿過幾道迂迴迴廊,還未走到顧太太的寢院,便聽見院落門口傳來壓抑的啜泣聲。
兩人腳步一頓,下意識放輕動作,沒成想恰好撞見這樣一齣內宅大戲。
只見宋姨娘一身粉色軟緞長衫,眼眶泛紅,眉眼間滿是憔悴委屈。
她垂著脖頸,跪在地上,雙手捧著一個裝著管家對牌的木匣子,鄭重遞到顧夫人身邊的管事媽媽手中,聲音哽咽又無力。
“……無顏再管府中事務,請太太恕罪。”
她語氣卑微示弱,肩頭微微顫動,一副受盡委屈的模樣,看著著實讓人心生憐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