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屋內傳來陣陣咳嗽聲。
鄭知綰目光沉靜,隨著顧錦朝進屋,一眼便看出端倪。
顧夫人絕非一時氣急傷身,而是常年憂思鬱結、心緒壓抑,肝氣不通、肺氣阻滯,長久積攢下來落下的病根。
心緒鬱結堵於胸腔,才會頻繁咳喘、體虛乏力。
說到底,這深宅大院裡,最傷人的從不是病痛勞碌,而是一個情字。
顧錦朝冷眼瞧著,眼底掠過一抹了然的淡漠。
她心知這位姨娘素來擅長以柔弱博取同情,此番主動交出對牌,看似退讓請罪,實則是以退為進,故意在顧夫人病中示弱,反倒更能引得顧大人憐惜。
一旁的顧瀾緊隨兩人身後進來,看見生母委屈落淚的模樣,鼻尖一酸,當即就要上前開口勸慰,又礙於有外人在場,只能硬生生按捺住,暗暗看向沉靜佇立的鄭知綰,心緒複雜。
鄭知綰目光落在虛弱咳喘的顧夫人身上,神色平和淡然。
她摒除雜念,取出隨身藥囊中的銀針,手法嫻熟且輕柔。她精準找準穴位,落針平緩,細細幾根銀針落在顧夫人頸側、手腕幾處解鬱要穴之上。
屋內眾人皆安靜屏息,無人敢出言打擾。
片刻過後,鄭知綰逐一收針,動作利落乾脆。
顧夫人緩緩舒出一口氣,鬱結在胸口的沉悶一掃而空,連日來堵塞的胸口豁然通暢,咳喘也平緩了大半。
渾身緊繃的筋骨驟然鬆弛,連頭腦都清明不少,連日壓在身上的沉重疲憊消散無蹤。
她靠在軟絨枕墊上,眉眼間倦意淡去,面色稍緩,看向鄭知綰的目光滿是讚許與感激。
她抬手示意身旁的管事媽媽,媽媽立刻捧著一方精緻的錦盒上前,盒中盛放著溫潤的玉佩與成色上好的珍珠。
“多謝鄭小姐。”顧夫人聲音依舊虛弱,卻比先前清亮許多,“一點小小薄禮,不成敬意,還請鄭小姐務必收下。”
鄭知綰微微側身,溫和抬手婉拒,舉止有禮,分寸得當。
她沒有看向錦盒中的貴重物件,目光輕輕落於面色憔悴的顧夫人身上,語氣輕柔,卻字字通透:“太太不必客氣。醫者行醫,只求病患安康,酬勞便不必了。”
她頓了頓,目光澄澈,語氣帶著善意的勸慰:“太太癥結不在身子,而在心緒。人困宅院,執念纏身,最是損耗氣血。還需多寬心,有些人、有些事,不必緊抓不放,坦然放下,身子才會慢慢痊癒。”
顧夫人聞言,指尖微微一頓,垂眸沉默片刻,眼底掠過一絲複雜晦澀的情緒。
漫長的沉寂過後,她輕輕頷首,低聲嘆道:“多謝小姐提點,我明白了。”
顧錦朝站在簾下,唇角微揚。
她素來知曉鄭知綰溫柔,卻更喜歡她骨子裡的通透善良,清醒又寬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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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葉限回宮,己有兩日未見。
這日賀家主告知陳府兩位公子此次在科舉中大放光彩,借賞菊之名,宴請京中世家權貴,賀府亦在受邀之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