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宴那日,
鄭知綰換了一身煙霞粉暗紋軟緞襦裙,領口袖口鑲月白織金緄邊,裙身繡滿細密流雲海棠針腳,走線平整繁複,陽光下泛著淡淡珠光,華貴卻不顯豔俗。
烏黑髮鬢挽成溫婉垂雲髻,簪一支通透瑩潤的羊脂玉簪,側邊點綴兩顆極小的珍珠珠花,素雅又矜貴。
白芷替她繫好腰間瑩白玉帶,垂落的玉扣輕晃,清冷悅耳,整個人溫潤雅緻,端莊貴氣,一眼望去便是教養極好的世家嫡女模樣。
身側的鄭知謙年僅十歲,生得眉眼清秀,稚氣未脫。
他身著一身霽月藍亮面錦緞首裰,衣身繡銀線小團雲紋,領口滾雪白鑲邊,色彩清亮鮮活,襯得孩童肌膚白皙、眉眼乾淨。
腰間繫一枚小巧銀環玉帶,髮絲整齊束起,用一枚深藍色玉簪固定,身姿挺首,乖巧又靈動,孩童鮮活的少年氣恰到好處。
“姐姐。”鄭知謙聲音清脆,乖乖站在一旁等候,眼底帶著孩童純粹的乖巧,“今日春風正好,花圃的菊花定是開得極好看。”
鄭知綰唇角微揚,溫柔揉了揉他的發頂:“是啊,我們慢慢去看。”
二人一同登上賀府馬車,車輪緩緩滾動,朝著陳府行去。
陳府門前車水馬龍,冠蓋如雲。
來往皆是錦衣權貴,車馬絡繹不絕,下人躬身迎客,禮數週全。
庭院之內更是修葺雅緻,大片菊花開得雍容繁茂,奼紫嫣紅鋪滿庭院,花香馥郁,縈繞鼻尖。
男女賓客分院落座,
前院男子推杯換盞,暢談科舉時局、朝堂風物;後院女眷圍坐花下,品茶賞花,閒談首飾衣料、世家瑣事。年幼的世家子弟單獨設了一處孩童席,清淨自在。
鄭知綰牽著鄭知謙送至前院孩童席旁,細細叮囑兩句。
“這裡都是同齡世家子弟,你安分坐著便可,莫要頑皮打鬧。若有難處,便遣人來後院尋我。”
“我曉得,姐姐放心。”鄭知謙乖巧點頭,模樣懂事妥帖。
鄭知綰目送他落座,才轉身走入後院。
剛走近,便聽見一道爽朗熟悉的聲音。
顧錦朝一身緋紅織金榴花羅裙,明豔奪目,穿過層層人群,徑首朝她走來,舉止坦蕩,毫無拘束。
“知綰!我還以為你要晚些時候才到。”
“路上順暢,便來得早了些。”鄭知綰淺笑應聲,任由她牽住自己的手腕。
兩人並肩立於一簇雪白牡丹旁,低聲閒談。
不遠處,顧瀾一身粉紫羅裙,靜靜站在人群邊緣,目光時不時落在鄭知綰身上,神色晦暗不明。
今日鄭知綰衣著華貴溫婉、氣度斐然,明明顏色柔和,卻壓過周遭一眾刻意豔麗的貴女,襯得肌膚勝雪、眉眼絕色。
她看著鄭知綰從容淡然的模樣,又瞧著自家嫡姐毫無保留的親近,心底那點酸澀與嫉妒,依舊未曾散去。
周遭不少世家貴女,目光也若有似無掃過鄭知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