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這春日大雁剛北歸,本就少見,您都連著跑三天了,要不歇歇?”李先槐看著自家世子一身塵土,忍不住勸道。
葉限擦了擦額角的汗,目光銳利地掃過天際,語氣堅定:“不行。我答應過阿綰,來年必獵得一對大雁。納采之禮,缺一不可。”
他要風風光光地娶她,要讓所有人都知道,長興侯府世子葉限,此生非鄭知綰不娶。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賀府的庭院裡。
鄭知綰正趴在石桌上,一筆一劃地給父母寫信,訴說著京城的趣事,說著等他們回來,要帶他們去看京城的廟會,去逛琉璃廠。
葉限藏在牆頭的樹上,靜靜看著她的身影,眼底盛滿溫柔。
他摸了摸胸前藏著的那枚藥玉護心鏡,唇角揚起一抹淺笑。
*
暮春清晨,風柔日和。
賀府朱漆大門早早敞開,門前青石板掃得一塵不染。
鄭知綰牽著鄭知謙的手,靜靜立在階下等候。
她一身淺杏色襦裙,眉眼溫婉,指尖微微攥著素色絹帕,面上瞧著沉靜,眼底卻藏不住雀躍的光。
身旁的鄭知謙脊背挺得筆首,一身簇新的寶藍色錦袍襯得少年眉目清朗,面上瞧著從容淡定,半點不見慌亂。
可垂在身側的手卻悄悄攥緊了姐姐的衣角,腳尖不自覺輕點著青石板,一雙黑亮的眼睛一瞬不瞬盯著巷口,連眨眼都捨不得。
賀老夫人扶著丫鬟的手站在一旁,鬢邊銀絲梳得整整齊齊,一身藏青色福壽紋錦袍,手裡反覆摩挲著佛珠。
這些年,丈夫賀家主性情剛首,兒子賀子安入贅江南,母子二人隔著千里山水,難免生了些隔閡。
她守著偌大的賀府,看著孫輩長大,心裡最放不下的,便是賀家香火無繼這件事。
“祖母別急,馬車應該快到了。”
鄭知綰側過頭,輕聲安慰,眼底帶著狡黠的笑意,“等爹爹回來了,第一件事便去宗人府給阿謙改姓歸宗。往後啊,您就安安心心在家含飴弄孫,什麼都不用操心了。”
賀老夫人聞言,眼眶一熱,連忙用帕子拭了拭眼角,笑著拍了拍她的手:“你個小滑頭,就知道哄我開心。”
話音剛落,巷口緩緩駛來幾輛青布帷幔的馬車,形制低調樸素,沒有半分張揚,卻透著官宦人家的規整氣度。
“是爹爹和孃親!”鄭知謙最先喊出聲,掙開姐姐的手就往前跑。
馬車穩穩停下,車簾掀開,率先下來的是身著藏青色官袍的賀子安。
他比在江南時沉穩了幾分,眉眼依舊溫潤,只是鬢邊添了幾縷淺淡的風霜。
緊隨其後的是鄭文婉,一身月白長裙,氣質溫婉嫻靜,眉眼間帶著江南女子獨有的柔婉,看見站在階下的一雙兒女,眼底瞬間漾開溫柔的笑意。
“爹爹!孃親!”
鄭知綰快步走上前,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