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城區，伊甸園懸浮島。
仿生人管家滑到沙發旁，將海報投到半空：
“少爺，《活著》的作者餘化十，今晚八點開全息首播，預約人數兩百萬，還在漲。”
陸沉淵盯著海報上那行字：
“關於書外的疑惑，歡迎線上答疑”。
答疑。
他在心裡輕輕咀嚼了一下這兩個字，唇角浮起一點弧度。
陸沉淵有點想笑，這並非傲慢，而是一種錯位。
下城區那種地方，人活著的全部精力都耗在了下一管營養液、下一支消炎藥上，根本沒有餘力去抬頭打量這個世界究竟是怎麼運轉的。
他並不覺得那裡的人卑賤，只是覺得他們矇昧，像井底的水，乾淨，卻照不見天有多高。
而他自己，是在上城區最好的教育里長大的。
哲學、歷史、倫理、藝術，那些需要大片閒暇與安穩才能滋養出的東西，是他從睜眼起就浸潤其中的空氣。
這中間隔著的，並非簡單的聰明與愚笨，是兩種截然不同的世界。
“本來不該是這個節奏的……”
按他的盤算，是不動聲色地替雲圖把那把抄襲的火添旺，等微光扛不住輿論解了約，等余文重新跌回那間發黴的地下室，走投無路，再讓人去第七貧民窟把他“撿”回來。
一步一步，溫水煮青蛙。
結果對方自己跳出來了，還要站到兩百萬人面前。
“倒省了我的事。”
他低聲笑了一下，把杯子擱下。
抄襲那攤渾水他懶得再碰。
不清不明的物理證據可以辯、可以洗、可以被微光的公關擋回去。
更何況那篇《小王子》一齣，官媒下場，全網都在轉，雲圖那套“他只會照抄舊紙堆”的說辭，己經被人當笑話看了。
那篇童話他也讓繆斯拆過，結果和《活著》一樣。
一個人的腦子，連著兩次讓陸氏最頂尖的情感模型吃了閉門羹。
這件事，比任何排行榜上的書都更讓他在意。
但他從未把它歸結為某種他夠不著的才智，那不過是一個長期浸泡在苦難裡的人，憑著本能撞對了一些東西罷了。
本能可以很驚人，卻終究不是智慧。
機器解不開的，他親自來，未必解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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