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邊的文化底蘊、語言邏輯、社會習俗,乃至讀者的多巴胺爽點,全都是截然不同的!
那邊人從小讀的書、聽的故事、看待世界的方式,跟這邊完全是兩套東西。
別說一個東方大區的寫手了,就算是那些常年兩頭跑的雙語學者,讓他們用英文寫一本給西海岸人看的小說,能寫通順就算不錯了。
要寫好,寫到讓那邊的讀者真心認賬……常立人在這行幹了這麼久,還沒見誰辦成過。
哪怕余文在中文語境下是橫空出世的神,可當他換上那一串串全然陌生的英文字元,他真的能寫得出來、寫得好嗎?
換作網文界的任何一個旁人,常立人此時恐怕早就開始勸阻了。
但他看著輪椅上的年輕人,那些到了嘴邊的質疑和分析,便被壓在了心底。
畢竟,昨晚余文在首播間裡的表現實在太過於驚豔。
那早就不是單純的“文筆好”或者“會煽情”能概括的了。
面對這樣一個思想深邃、心性沉穩的年輕人,常立人忽然覺得,再用那些死板的商業常識和網文規律去衡量他,本身就是一件極其可笑的事。
誰也不知道,在這個二十歲年輕人的腦子裡、心裡,究竟還裝著多少動人心絃的故事,藏著怎樣波瀾壯闊的思想!
既然他敢掀翻棋盤開闢第二戰場,那便陪他瘋一把。
常立人深吸了一口氣,將那些商業上的條條框框拋開,最後沉聲開口:
“既然要走西海岸分割槽,那讓卡特過來負責這邊的對接和運營!卡特本身就是那邊的人,對那邊的文化環境和推廣渠道比誰都熟,能少走不少彎路。”
“卡特?”
余文腦海中浮現出今天那個坐在客廳沙發裡、留著栗色短髮、有著一雙灰藍色眼睛的西海岸區域總監。
那個為了《活著》連夜飛躍大洋,真正把書當成書來看待的純粹人。
下午兩人握手達成合作時,余文心裡還在盤算著先把《老人與海》壓一壓,等卡特幫《活著》在西海岸趟出一條路。
可誰能想到資本的無恥捧殺首接把國內的中文環境攪成了一鍋泔水,逼得他不得不提前掀翻棋盤,用英文原版首插敵後。
而這個對西海岸語言生態瞭如指掌、骨子裡同樣流淌著西海岸文化共鳴的卡特,無疑是這場“農村包圍城市”戰略裡,最完美的執劍人。
余文當即認可地點了點頭:
“可以,就讓他來接手,下午他剛跟我聊過,確實是個懂文學也懂那邊市場的人。不過先別急著給他加擔子,讓他安心先把《活著》的英文翻譯弄完,把西海岸那邊的上架和推廣安排妥當。這兩天我寫出來,同樣需要一點時間。”
“好,全息渠道和資料隔離我親自去安排,這兩天絕對不會再有人來打擾你。”
“有什麼需要隨時聯絡我,等你訊息!”常立人鄭重道。
“嘀——”
電子提示音再次響起,光粒子在剎那間如潮水般剝離、消散。
開闊考究的現代化會客室和沙發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書房裡再次恢復了原本的寂靜。
余文緩緩收回視線,重新低下頭,將雙手平穩地懸在面前那把傷痕累累的舊機械鍵盤上。
。流暖的灣哥西墨,魚林馬大,岸海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