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才十歲出頭的小女孩,本該是窩在父母懷裡撒嬌、在陽光下無憂無慮奔跑的年紀,現在卻要在滿是油汙的廢料堆裡翻找殘缺的零件,只為了給癱瘓的哥哥做一個簡陋的加熱墊。
“哥,你餓了吧?我去把早上領的救濟糧熱一下。”
沒等余文說話,餘音己經像個勤勞的小陀螺一樣轉過身,跑到那個用廢舊電磁爐改裝的灶臺前忙活起來。
所謂的“救濟糧”,就是下城區每個月按人頭配發的最低生存物資——一種由工業澱粉、微量粗蛋白和大量廉價香精混合而成的灰白色糊糊。
吃進嘴裡像是在嚼沙子和劣質塑膠的混合物,只能勉強維持碳基生物不被餓死。
不一會兒,兩碗熱氣騰騰的糊糊端上了桌。
余文敏銳地注意到,自己那一碗明顯比餘音的要濃稠得多,甚至上面還漂浮著兩顆極其罕見的、指甲蓋大小的脫水蔬菜乾。
而餘音那一碗,稀得幾乎能照出人影。
“你怎麼又把菜乾挑給我了?”
余文皺起眉頭,端起碗就要往她那邊倒:
“你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必須多吃點。”
“哎呀哥!我今天在學校吃了營養配餐的,飽得都快走不動路了,嗝——”
餘音誇張地打了個假嗝,死死捂住自己的碗:
“你每天晚上要在電腦前工作那麼久,你才要多補充營養。你要是不吃,我就生氣了!”
小丫頭故意板起臉,一副氣鼓鼓的模樣。
余文看著她那因為長期營養不良而略顯蠟黃的小臉,知道她在撒謊。
公立學校所謂的“營養配餐”,不過是把澱粉糊糊換成了更難吃的壓縮餅乾,怎麼可能吃得飽。
但他沒有戳穿,只是沉默地低下頭,大口大口地將那碗難以下嚥的糊糊吞進胃裡。
他吃得無比認真,彷彿吃下的不是工業廢料,而是支撐他在這賽博地獄裡繼續戰鬥的燃料。
“必須儘快賺到錢。”
余文在心裡暗暗發誓。
吃過晚飯,地下室裡再次只剩下機械排風扇單調的嗡嗡聲。
餘音懂事地縮在自己的海綿墊上,藉著微弱的燈光,用撿來的半截電子筆在廢紙上練習著複雜的電路圖繪製。
那是她能在學校裡學到的、唯一一門看起來稍微高階一點的技術。
而余文則重新坐回了電腦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