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咔噠……”
機械鍵盤的敲擊聲在逼仄的空間裡勻速回蕩。
余文的視線釘在文件上，十指在油光發亮的鍵帽上起落。
高強度的勞損讓他的手背青筋凸起，一滴汗順著下巴墜下來，洇溼了鎖骨處的粗布衣領。
“哥……”
旁邊傳來一聲極輕的動靜。
餘音不知什麼時候放下了手裡的舊畫筆，走到了輪椅旁。她沒湊太近，停在兩步開外。
小丫頭的目光越過余文的肩膀，落在了老舊液晶屏的右上角。
那裡是抖陽推流軟體的後臺介面。
五顏六色的禮物特效閃來閃去，把她那張略顯蠟黃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而那個代表【本場音浪收益】的數字，正拖著紅色的殘影，以幾萬、十幾萬的幅度瘋狂向上翻滾。
她的手揣在洗得發白的外套口袋裡。
隔著一層粗糙的布料，手指無意識地攥著那張黑色的離線儲值卡，把口袋邊緣拽出了幾道深深的褶皺。
視線順著螢幕上那長串數字一點點往後移，她嚥了下口水，聲音壓得很低，透著股生怕驚飛了什麼的侷促：
“哥……螢幕上那些一首往上翻的數字，都是星幣嗎？”
余文敲下半個句子的回車，手指在鍵盤上稍微停頓了一下。
他偏過頭，看著妹妹繃緊的肩膀和變了形的口袋邊緣，有些疲憊地彎了彎唇角。
他把那筆壓死人的天價違約金咽回肚子裡，趁著換行的間隙，聲音帶著點沙啞，卻很平穩：
“是的。”
他動了動發酸的脖頸，視線重新轉回面前的空白文件：
“等哥敲完今晚這些字，帶你搬家，買個能見著太陽的房子，以後再也不吃澱粉糊了。”
餘音愣愣地站在原地。
她的視線在螢幕上跳動的數字和哥哥全是汗水的側臉之間來回看了兩遍。
揣在口袋裡的手一點點鬆開了，重重點了下頭：“嗯！”
余文沒再說話。
他收攏心神。
那雙帶著汗水的手重新搭上鍵帽。
“咔噠。”
”——啦啪裡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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