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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側殿。
呂氏進門的那一刻，面上所有表情同時碎裂。
她猛地摔上門，整個人靠在門板上，胸口劇烈起伏。
春桃從沒見過自家娘娘這副模樣，嚇得聲音都變了：“娘娘，您——“
“他聽見了。“
呂氏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又低又啞。
“什麼？“
“那天晚上，我在棺材前說的話——他聽見了。“
春桃的臉刷地白了：“不……不可能吧？他不是己經死了嗎？太醫都確認過了啊！而且棺材蓋著的，怎麼可能——“
“他說在夢裡聽見有人說話。“呂氏閉上眼，腦子裡反覆回放剛才的場景：“他說分不清是夢還是真的。他問我那天說了什麼。“
春桃嚥了口唾沫：“那……也許真是做夢？小孩子——“
“你看到他剛才的眼神了嗎？“
呂氏猛地睜開眼，死死盯著春桃。
“他看著我笑。可他的眼睛——那不是一個八歲孩子該有的眼神。“
春桃不敢接話了。
呂氏走到妝臺前，兩手撐著桌面，低著頭。銅鏡裡映出她蒼白的臉，和微微發抖的肩膀。
他到底聽見了多少？
聽清了？還是隻聽到了模糊的聲音？
他剛才的話是試探？還是真的只當成了一個夢？
呂氏的腦子飛速轉動，把御花園裡的每一個字、每一個表情都反覆咀嚼。
他說“聽不太清楚“。
他問“你說了什麼“。
如果他真的聽清了全部內容，以朱元璋對這個孩子的寵溺程度，她現在應該己經被錦衣衛拿下了，而不是能在御花園裡安然走動。
所以——他可能真的沒聽清。
或者聽清了一部分，但不確定。
又或者……他在用一個八歲孩子的方式試探她的反應。
不管是哪種，有一點是確定的——她必須在事情徹底敗露之前把所有痕跡清理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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