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息。
兩息。
十息。
馬皇后微微皺了下眉，像是在感受什麼——然後她的表情舒展開了。
變化沒有朱雄英身上那麼劇烈，但確實在發生。她臉上那種不正常的蒼白在一點一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正常的血色，像冰面下的水開始重新流動。
她的呼吸也平穩了。之前那種淺而急促的喘息消失了，胸口的起伏變得均勻而深沉。
“妹子？“朱元璋俯身，聲音發顫：“感覺怎麼樣？“
馬皇后緩緩睜開眼，動了動手指，像是在確認自己的身體。過了幾息，她開口了——聲音比剛才清亮了不止一個度：
“胸口不悶了。“
西個字而己。
朱元璋的肩膀猛地一塌，像是扛了千斤重擔的人突然被人接了一把。
他別過頭去，抬手擦了一把臉。
鐵血帝王的淚，不給外人看。但朱雄英離得近，看見了他側臉上的水痕。
朱標站在旁邊，雙手合十，指節用力到發白。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但朱雄英讀出了那個口型：
謝天謝地。
“給朕再診一次脈。“朱元璋轉身吩咐太醫，語氣恢復了些硬氣。
老太醫幾乎是爬過來的，顫著手搭上馬皇后的腕子。號了足足有一盞茶的工夫，抬起頭時，老頭的眼珠子瞪得像銅鈴。
“陛下！娘娘脈象較方才——平穩了許多！氣虛之相仍在，但那股攻肺的鬱火……竟消了大半！“
他說完自己都愣了，又號了一遍，確認沒錯，首接磕頭：“天佑大明！天佑娘娘！“
朱元璋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然後他轉過身來，看著跪在榻上、小臉上還掛著淚痕的朱雄英。
像在看一件上天賜給他朱家的至寶。
“大孫。“
“嗯？“
朱元璋走過來，伸出那雙佈滿老繭的手，把朱雄英從榻上抱了下來，緊緊摟在懷裡。力道大得像要把他揉進骨頭縫。
“你是爺爺的福星。“
“是大明的福星。“
朱雄英把臉埋在朱元璋肩窩裡，沒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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