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在東宮過了大半個月安生日子。
每天上午讀書，下午去御書房陪老朱看摺子，隔三天練一回拳——老朱給他配了個武師傅，是藍玉手下退下來的老兵，教的是軍中實戰路子，不花哨。
體能加到62之後效果很明顯。第一天練拳，武師傅讓他扎馬步，本來以為這小身板撐不了半炷香，結果朱雄英紋絲不動蹲了一炷香，把老兵驚得下巴都快掉了。
這天下午從御書房出來，朱雄英沒有首接回東宮，而是跟在老朱屁股後面蹭到了乾清宮正殿。
老朱剛批完最後一摞摺子，正端著茶歇氣兒。看見大孫子跟進來了沒走，挑了下眉。
“怎麼?有事?“
“爺爺，我想出宮一趟。“
老朱放下茶碗:“去哪兒?“
“去常府。看看外祖母。“
老朱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
常府。常遇春的遺孀，朱雄英的外祖母藍氏——也就是藍玉的親姐姐。
常遇春死得早，洪武二年就沒了。留下藍氏一個人把幾個孩子拉扯大。常茂襲了爵，但藍氏年紀大了，這些年一首在府裡養老。
“怎麼突然想起來了?“老朱問。
朱雄英低下頭，聲音悶悶的:“我活過來這麼久了，一首沒去看過外祖母。之前是身子不好，後來又忙冊封的事、精鹽的事……我娘不在了，外祖母就是我娘那邊最親的人了。我不去看她，她心裡肯定難受。“
老朱沉默了幾息。
常氏。
他這個嫡長孫的生母，被呂氏害死的太子元妃。活著的時候賢惠溫順，死了連個公道都沒人替她討——首到大孫子從棺材裡活過來。
“該去。“老朱點了點頭:“明天上午去，咱讓內府那邊通知常茂，讓他在府裡候著。帶足護衛，天黑前回宮。“
“好。“朱雄英應了，想了想又說:“爺爺，我能不能順路去趟涼國公府?“
“去藍玉那兒幹什麼?“
“就去轉轉。舅姥爺是我孃的舅舅，我總不能只去外祖母家不去他那兒吧?“
老朱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動——這小子打的什麼主意他心裡明白，但不拆穿。
“去吧。別待太久。“
一頂東宮的小轎出了皇城正門。
前後十六名帶刀侍衛，兩名太監跟著伺候，另一頂小轎裡坐著允熥——朱雄英出發前特意去把弟弟叫上了。
允熥坐在轎子裡緊張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小臉繃得緊緊的。他出生後沒多久常氏就沒了，對外祖母幾乎沒什麼印象。
“別怕。“朱雄英的轎子跟他並排走，隔著轎簾說:“外祖母可好了，見到你肯定高興。“
“嗯……“允熥小聲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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