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十五年，九月中旬。
東宮，書房。
朱雄英正坐在書案前，手裡擺弄著兩個剛剛從莊子那邊送來的玻璃小擺件。工匠的手藝越來越熟練了，玻璃燒得十分通透，在從窗外照進來的陽光下折射出亮晶晶的光。
福安從外面輕手輕腳地走進來。
“殿下。”福安壓低了聲音稟報：“張家的人，今天午時在菜市口行刑了。”
朱雄英手裡轉著玻璃擺件的動作沒停，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張家既然敢動了不該動的心思，被連根拔起是預料之中的下場。
福安剛稟報完，書房外又傳來了腳步聲。李景隆快步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封信。
“殿下，驛站剛送來的，是太子殿下的家書。”
朱雄英放下手裡的玻璃擺件，接過信拆開來看。
信上字跡並不多，信裡寫著：己平安到達濟南府，吾兒勿念。
看完信，朱雄英把信紙摺好收起來。
“走，去乾清宮一趟。”
乾清宮御書房，朱雄英推門進去。
朱元璋正翻看著幾份錦衣衛呈上來的密報，臉色看起來不太好，眉頭皺成了一個疙瘩。
“皇爺爺。”朱雄英上前行禮。
“大孫來了。”朱元璋把手裡的密報扔到一邊，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你父王的信，收到了吧？”
“收到了，父王說己經到濟南府，讓孫兒別擔心他。”朱雄英走到御案旁邊。
朱元璋點了點頭，嘆了口氣：“到了就好。這賑災就是個苦差事，你父王非要自己去。”
頓了頓，朱元璋拍了拍桌上的那幾本卷宗：“蔣瓛那邊審了那幾日，那個被抓的神秘人咬死也就只吐出那麼點東西。錦衣衛順著線索循著那人的來路去江南查，搞了半天，那線索到一半就斷得乾乾淨淨，啥也沒查到。”
朱元璋冷哼了一聲：“背後這幫人做事倒是利索。這神秘人就是個死士一樣的棋子，現線上索斷了，咱總不能因為知道有隻黑手在江南，就把整個江南的人全抓來一遍遍審吧？”
朱雄英聽著，開口道：“皇爺爺，錦衣衛辦案講究的是雷厲風行、證據確鑿。那些人既然敢做，肯定是提前把尾巴掃乾淨了，防備得緊。”
朱元璋看著他：“你有什麼想法？”
“孫兒在想，孫兒手裡那香皂和玻璃鏡的生意，在京城己經做得差不多了。孫兒打算過些日子，把分號開到蘇州、杭州這些地方去。”
朱雄英看著朱元璋，繼續說道：“做買賣開商鋪的，迎來送往的三教九流都有。這些掌櫃和夥計平時跟人做生意，總能聽到些街頭巷尾的風言風語。孫兒想，以後讓分號鋪子裡的掌櫃多留一隻耳朵，聽著點江南那邊的動靜。要是有什麼反常的閒話，就傳回京城，孫兒再拿來給皇爺爺看。說不定錦衣衛在不好查到的東西，能在這些市井閒談中漏出點馬腳來。”
朱元璋聽完，摸了摸下巴上的鬍鬚，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大孫這主意不錯。錦衣衛查不到，是因為人家早就設防了。用商鋪做掩護，在暗處豎起一隻不顯眼的耳朵，多一條打探訊息的路子，這想法確實活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