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小腦瓜子,成天轉得倒是快。”朱元璋笑了笑:“行,既然是做買賣順帶的事,你吩咐下面的人機靈點。聽到什麼有用的,隨時來告訴咱。”
“孫兒明白。”朱雄英點頭道。
與此同時。
江南,蘇州城外的一處深宅大院。
正屋的門窗緊閉,屋裡光線有些暗沉。
那個鬚髮皆白的老者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個紫砂茶碗,半晌沒有喝一口。
一箇中年文士行色匆匆地從外面走進來,語氣有些急促:“先生,京城那邊傳來確切訊息了,張家今天午時己經全部行刑。咱們派去的負責聯絡的人,現在被關在錦衣衛的詔獄裡。”
老者將茶碗放在旁邊的几案上,發出一聲悶響。
“為了把張家女兒送進東宮,咱們準備了這麼久,把她的履歷做得乾乾淨淨。”老者聲音有點發沉:“這步棋竟然走廢了。放心,負責聯絡的人,他死也不會招出有用的話來。”
中年文士臉色難看:“先生,誰能想到皇太孫竟然會插手太子選繼妃的事?咱們本以為他才八歲,是個小孩子,根本不會過問這些亂七八糟的後宅之事,這才沒防備他。”
老者眼神發冷:“確實是老夫看走眼了。本以為繞過了眼線,只要馬皇后點了頭,張氏進了東宮,這事就成了一半。誰知道,在這個小孩子身上栽了這麼大個跟頭。”
“先生,錦衣衛這幾日在江南一帶西處暗查,雖然咱們把線頭都切斷了,但風聲太緊,底下的人都不敢亂動。”中年文士問:“接下來咱們該怎麼辦?”
老者沉默了一陣,站起身來,慢慢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看著外面的天色。
“京城那邊現在鐵板一塊,既然伸不進去手,那就暫時別在京城費心思了。”老者轉過身,看著中年文士:“太子朱標現在在哪裡?”
“前幾日的訊息,太子帶著人己經到了濟南府,正在主持黃河水患的賑災事宜。”中年文士回道。
老者冷笑了一聲。
“大災之後,必有大疫。濟南府被水淹了那麼多地方,到處都是死屍和汙泥。”老者眯著眼睛說道:“你去安排人在濟南府周圍找幾個染了嚴重時疫的流民,給點銀子,讓他們往太子視察施粥的營地裡湊,想辦法往太子的隊伍旁邊靠。”
中年文士倒吸了一口涼氣:“先生,您的意思是……”
“太子若是好好地待在京城,咱們自然無從下手。可他自己跑去那種腌臢地方,若是染了疫病薨了,那是天降災禍,跟別人有什麼關係?”
老者的眼神越發陰冷:“只要太子一齣事,老皇帝必定大受打擊。到時候東宮那個小崽子失去了最大的倚仗,咱們再想辦法讓他也染點什麼惡疾。等他們都不在了,咱們就能想辦法把朱允炆從鳳陽弄回來。朱允炆身上流著呂家的血,是咱們自己人,他若回了朝堂,咱們江南就不愁沒好日子過。”
中年文士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先生高見,我這就派可靠的人去濟南府那邊安排。”
“手腳乾淨點。”老者盯著他,一字一句地叮囑道:“一定要做得自然,讓太子順理成章地染病,絕不能引起任何人的懷疑,更不能讓人看出是人為動的手腳,知道嗎?”
中年文士行了一禮:“先生放心,我明白。”
說罷,轉身快步退出了房間。
老者重新坐回太師椅上,端起那碗己經微涼的茶,嘴角勾起一抹冷厲的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