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都喝得勉強,飯更是一口不進,這樣下去熬不了幾日。
更難辦的是她精神上也像把自己鎖進了銅牆鐵壁,從前那雙笑起來帶著碎光的眼睛。
如今像一潭結了冰的死水,什麼也映不出來,照不進去。
醫生的話說得很委婉,他卻聽得明白。
病人有嚴重的心理創傷,接近於自我封閉式的抗拒。
這個不用醫生說。
他比誰都清楚,那道牆是她親手砌的,磚磚瓦瓦,都刻著他的名字。
她不願意說話,也不願意動,整日整日地靠在床頭,裹著那條絨毯,目光落在窗外某個虛無的點。
最讓人揪心的是,有一次她試著屏住呼吸。
傭人推門進來送水,正見她將嘴唇抿得死緊,小臉從蒼白憋成青紫。
傭人嚇得魂飛魄散,撲上去掰她的嘴,又拍又喊,好半天才把人從鬼門關拽回來。
她咳著喘著,眼角沁出生理性的淚,卻連一句解釋都沒有,只是漠然地偏過頭,彷彿剛才差點死去的不是她自己。
女傭們私下還說起過,幾回看見她在樓梯口站著發呆。
一身單薄的睡裙,赤著腳,一腳己經踩到了臺階邊沿,身子微微往前傾,像一片隨時會墜下去的落葉。
嚇得她們連滾帶爬地衝過去,從背後死死抱住她,心跳快得像是要炸出喉嚨。
從那以後,三樓所有樓梯扶手都加高了半尺,她身邊更是安了輪班守著的女傭,寸步不離地跟著。
可即便這樣,她的氣色還是一天天敗下去,似是一盞燈,油盡了,光就慢慢暗了。
江臨站在門外,透過虛掩的門縫看她。
她瘦了。
他想起從前她生氣時會瞪他,罵他,揚手甩他耳光。
如今連恨都懶得給他了。
”病人沒有求生的意志,再這樣下去,大人孩子都難保。“
他忽然想起醫生最後那句話。
他愛她的倔強,也恨她的固執。
為什麼要這樣折磨自己,她是在跟他賭氣,還是在拿命來懲罰自己?
可他不得不承認,她這步棋走得夠狠。
拿自己和孩子做籌碼,逼得他節節敗退,不得不把那條底線一退再退。
“小桃子,你還想見那個江臨嗎?我讓他出來,出來陪你聊天解悶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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