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間泛起濃重的鐵鏽味，腥甜得讓他幾乎作嘔。
他不記得自己是怎麼點下這個頭的。
只記得這句話說完，渾身的力氣像是被瞬間抽空了，連站都站不穩，死死扣住床沿，彷彿那是他在這世間唯一能抓住的東西。
“好，那我們開始。”
蕾絲這才鬆了口氣，圓滾滾的身子飄至少女上方，幽藍的光暈凝了凝，核心處迸發出刺目的資料流，像一張細密的網，緩緩罩住筱桃。
這一刻，往事如潮倒灌。
江臨站在床邊，看著被藍光吞沒的她，走馬燈似的片段從眼前疾掠而過——
雨地裡那抹杏子紅的裙襬，她仰頭問他疼不疼時彎起的眼睛，胸腔裡炸開的心跳聲。
後來被他逼到絕境時，那雙眼尾洇紅的淚眸……
數不清是多少次了，不知熬過多少個死迴圈，他才從一個影子走到這裡。
窗外最後一縷天光被夜色吞盡，沉沉暮色壓下來，星子卻遲遲不肯露頭。
一個系統，一個無名之人，各懷心思，共同推著這盤孤注一擲的棋局落子。
筱桃意識海里的時針被強行往回撥，現實世界的秒針卻照舊滴答向前，分秒不差。
不知過了多久，覆在少女身上的幽藍光繭終於一層層剝落。
蕾絲整隻球黯淡得近乎透明，核心資料枯竭，光須軟塌塌地垂下來。
它慌忙纏住床頭的雕花欄杆，才沒讓自己從半空跌下去，圓乎乎的身子晃得像只漏了氣的皮球。
江臨望著床上呼吸漸穩的人，黑眸深沉又眷戀，他忍住那股快要將他擊潰的酸澀感，悶啞的聲音帶著輕顫。
“最後一次了，讓我再看看你。”
他雙手攏起她冰涼纖細的手指，輕輕貼在臉頰邊。
那點淺淡的溫度落進皮膚裡，輕得幾乎感覺不到，他卻捨不得鬆手。
眼睫不知什麼時候溼了，洇開一片薄薄的水光。
“我希望你忘了我，”
“又希望你……心裡還能留一點我的影子。”
背脊寬大的男人低聲呢喃，聲音裡帶著一絲壓不住的哽咽。
“我給不了你快樂，卻還想把你留在身邊。”
“算了……”
“就這樣吧，只要你能醒過來，我把自由還給你。”
“去過你想過的日子，和你真正喜歡的人在一起，只要你開心，哪怕……忘了我也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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