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澄秋不由得大驚失色,向後仰身躲開,跌坐到地上。任馳宇從二樓窗戶裡看到他們玩鬧的場景,也嚇了一跳,喝道:“灰灰坐下!不可以這樣!”
莫澄秋有點兒狼狽,若無其事地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仰頭對任馳宇道:“我沒事,你不要兇它。”
任馳宇哭笑不得道:“我沒兇它。你還玩兒嗎?不玩了就進來洗手,休息會兒。”
莫澄秋道:“好的。”
他往屋裡走,羊還跟在他屁股後面,任馳宇從二樓望下去,提醒道:“別把羊帶進來。”
莫澄秋道:“好的。”
一樓的大門敞著,客廳迎著和煦的陽光和微風。為了把羊關在屋外,任馳宇在門內加了一道柵欄門,莫澄秋小心地把柵欄推開一條縫,側身進去,成功地把羊關在了院子裡。
一樓是客廳、廚房和餐廳,任馳宇從二樓下去,帶他去廚房洗手。莫澄秋擠了一泵洗手液,把手仔仔細細地衝乾淨,又捧著水,洗了一遍臉,才感到身上的小狗味淡了點。
任馳宇忍著笑,道:“這狗是別人家的,他們嫌這狗太倔,養不了,我就帶回來了。它小時候沒被教好,一點規矩都沒有,現在半大不小的,訓起來就很費力,你玩的時候小心點兒。”
他抬起臉,睫毛都是溼的,任馳宇轉身去餐廳裡抽了兩張餐巾紙,塞到他手裡。
莫澄秋擦乾淨臉,才有空打量這套房子。和木質結構相呼應,傢俱也都是實木的,看起來很有質感。
“你……”任馳宇指了指他的肩膀,道,“你衣服髒了。”
莫澄秋一低頭,果然看到肩膀處有一個淺淺的泥印子,無奈道:“不要緊,我帶外套了。”
他話是這麼說的,但任馳宇分明看到他皺眉了,就道:“去樓上換一件衣服吧。”
莫澄秋沒多猶豫,就道:“好,謝謝。”
任馳宇帶他上樓,在樓梯口頓了頓,回頭確認,問他:“還玩狗嗎?想玩的話,玩夠了再換衣服。”
莫澄秋道:“不玩了。”
二樓一整層都是臥室,沒做隔斷,異常開闊。木質窗欞半開著,能夠看到窗外的三角梅、村落裡鄰居家的屋瓦房頂,以及遠處的青山。
任馳宇從衣櫃裡拿出乾淨的襯衫,放在床邊,就下樓去了。走在樓梯上,他心裡也很納悶,本來只是想見莫澄秋,想和他在一起呆一會兒,可是繞了一圈,怎麼又把人帶回臥室了呢?怎麼都像是一副居心不淨的樣子,難怪跨年時陳秋會把他想成那樣。
莫澄秋換好衣服,回到樓下,坐到客廳裡和任馳宇喝茶、聊天。
任馳宇借給他的襯衫和他今天穿的那件顏色相似,只是亞麻材質的,尺寸對他來說也大了一號,穿起來很寬鬆舒服,他也就學著任馳宇平時的樣子,留了兩顆最頂上的扣子沒扣,露出鎖骨中間的凹陷,真是一片好風光。
任馳宇逼著自己移開視線,專心致志地盯著手裡的蘋果,轉著小刀削皮,果皮連成長長的一條,從頭到尾都沒斷。
屋外的狗和羊也都緊緊地盯著他手裡的蘋果。忽然有一隻蝴蝶略過花叢,吸引了它們的注意,羊蹦蹦跳跳地跑去追蝴蝶了,狗被拴著,可憐巴巴地坐在原地。
莫澄秋有點不忍心,問:“可以給它吃一點嗎?”
任馳宇冷酷道:“不可以。”
日頭漸漸西斜,庭院裡花影偏移,不到五點鐘,村子裡升起炊煙,已經有人家開始做晚飯了。
這也意味著,下午將要過去,莫澄秋該去車站,趕車回去上班了。
可是莫澄秋坐在柚木沙發上,靠著老繡抱枕,泡在花香和茶香中,像在做一場悠長的夢,一點兒也不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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