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後山有一個小寨子,村民大多是當地咖農。任馳宇買下一棟小樓,平時住在這裡,羊就圈在自家後院裡,有時帶它去莊園裡玩兒,很受員工和遊客的歡迎。
那棟小樓是木頭搭的,風格很古樸,和周邊的房子差不多,其實是任馳宇請人按照當地民居的樣式,新建起來的。推開木門,院子的牆角邊有一棵巨大的三角梅,順著房屋向上生長,幾乎爬到二樓屋簷。花開得極盛,不見一片枯葉,層層疊疊地垂落到地面,像是懸空的瀑布。花瀑之下,還擺著好幾盆藍色繡球,粗礪的青灰色陶盆襯得繡球格外清麗。一邊是如火般豔麗的三角梅,一邊是沈靜如水的繡球,漂亮得令人挪不開眼。
莫澄秋被驚豔到了,呆呆地立在院門口,不料一隻大狗從花叢的陰影裡衝出來,一邊“汪汪”大叫著,一邊往他身上撲。那狗是狼青色的,身形矯健,跳起來時有半個成人高,立耳吊眼,和狼有幾分肖似。莫澄秋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任馳宇一把把人拉到身後,對著狗訓道:“小灰,坐下!”
狗聽話地坐下,尾巴在地上掃得飛快。
任馳宇繼續道:“握手。”
狗立刻抬起右爪。任馳宇握了一下,道:“換一隻。”
狗利落地放下右爪,抬起左爪。任馳宇又握了一下,隨後敷衍地拍了拍它的頭。
他讓狗冷靜下來了,轉頭問莫澄秋:“怕嗎?我把它拴起來?”
莫澄秋不怕狗,只是剛才沒防備,猛地被嚇了一跳。他看狗表演完一套握手動作,只覺得很乖,也上前摸了摸狗頭,道:“你養的嗎?好聰明。”
狗仰起頭,用溼漉漉的鼻子頂莫澄秋的手心,聞他的味道。不知它聞出了什麼,又有點兒興奮起來,又蠢蠢欲動地,想站起來撲人。
莫醫生穿這一身山青水綠,被狗弄髒可就不好了。任馳宇眼疾手快地扯住狗脖頸後的項圈,拎住它,道:“……剛養兩個月,還沒有訓好。我把它拴起來吧。”
任馳宇把狗拖到院子角落裡,把繩子扣到項圈上,莫澄秋亦步亦趨地跟著他,突然覺得手裡的那捧花有點寒酸,但面上不顯,稱讚道:“你的院子真漂亮。”
他心想,人不可貌相,真看不出來,任老闆竟然有養花的愛好,還養得這麼好。
任馳宇卻彷彿看穿他的想法,解釋道:“我請隔壁嬢嬢幫我打理的。”
隔壁嬢嬢是裁縫,村裡人婚嫁、喪葬、過生日,都找她做衣服。她終生未嫁,沒有兒女,一個人住,在小院子裡種了許多花,有時候看到任馳宇出門下山,會請他去市裡代購一些花草布料之類的東西。作為回報,她定期送任馳宇幾盆花。來往得多了,任馳宇乾脆把自家的院子也交給她打理了,出遠門的時候也請她照看房子。
後院裡種了芭蕉樹,一大串青色的果實已經掛在樹上了,再過一段時間,就能吃上又甜又糯的芭蕉。羊在樹下吃草。這羊被任馳宇養得和狗一樣,見了人,也扭著屁股貼過來,挨挨蹭蹭的。
上次影片的時候,莫澄秋只看到個羊屁股,雖然任馳宇後來給他補拍了餵羊的影片,但親眼看到,還是很不一樣的。如今羊已經長到他膝蓋那麼高了,像一朵白色的雲長了四條腿。莫澄秋上手摸到柔軟厚實的羊毛,又捏了捏脊骨,兩邊的肉又厚又軟,忍不住感嘆:“好胖啊。”
任馳宇道:“它只是骨架大,毛厚,體重是很標準的。”
莫澄秋“嗯”了一聲,低著頭一邊玩它頭頂的角,一邊小聲道:“小肥羊。”
任馳宇懶得狡辯了,等他玩了一會兒,問:“要不要進去坐坐?”
“不用,”莫澄秋道,“羊和狗平時會打架嗎?”
任馳宇:“……不會,狗把羊當作工作物件。外面太曬,我先進去了。”
莫澄秋又到前院去看狗,羊也跟在他身後,溜達過去。狗看到人和羊,立刻興奮地站起來。
莫澄秋站在狗撲不到的位置,學著任馳宇的樣子,對狗法佈施令道:“坐下。”
狗一屁股坐到地上。莫澄秋又道:“握手。”
狗咧開嘴,把爪子搭到莫澄秋的手心,莫澄秋高興道:“真乖。”
他蹲在地上,用力地揉著灰狗的腦袋,狗十分受用,追著去舔他的手,莫澄秋笑著把手抽開,不料狗竟然搭著他的肩膀站起來,湊上去舔他的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