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南驚魂未定,勉強笑了笑。
莫醫生道:“病人轉入病房以後,先和其他病人隔離,以防流感傳染。另外,請感染科來會診,給藥退燒,後續也多多關注她的傷口恢覆情況。”
玉南道:“嗯嗯好的。”
手術前沒來得及說,不過莫澄秋仍記得補上,肯定道:“胎兒在她宮內很可能受到感染,引起呼吸窘迫,如果不及時剖出,就會窒息,即便不死,大腦也會受到不可逆的損傷。雖然有點冒險,但你是對的,處理得很好。”
玉南連著被他誇了兩遍,有點不好意思,也感到一絲得意。
莫澄秋在病假結束前一天就回醫院了。
同事們見到他,自然很親切地關心他,問他傷口恢覆得怎麼樣、還疼不疼,得知他身體無礙就放心了,而後發現任老闆也來醫院了,又是一通熱情的招呼。
王醫生道:“你們怎麼前後腳到醫院?莫醫生,你搭任老闆的車過來的?”
普洱到臨滄要四個多小時,他壓根想不到任老闆不辭辛苦,專程送莫醫生過來。
不過,莫澄秋確實是搭任老闆的車過來的,他點點頭,道:“對。”
本來,任馳宇應該把他送到汽車站的,可他看莫澄秋帶著大件的易碎物品,放在大巴的行李艙裡一定被壓壞,只能帶上車,拿在手裡或放在膝上,但這又很受累。
於是任馳宇臨時改了主意,直接把人送到臨滄的醫院了。
至於那個“大件易碎物品”,是一個木箱的樣子,任馳宇單手提著,看起來不是很重。
之前莫醫生從家裡回醫院,或者任老闆來醫院,都經常給同事們帶點好吃的特產。有一回,任老闆還帶了他烘的咖啡豆呢,那可比星X克的香多了。
因此,同事們已經被訓練出了條件反射,一看到任老闆手裡提著木箱子,就圍過來,問道:“這是什麼?吃的嗎?”
莫澄秋哭笑不得,道:“不是吃的。”
任馳宇偏偏又道:“也算是吃的吧。”
究竟是什麼?難道是什麼很小眾的食物嗎?大家更好奇了。
莫澄秋無奈地瞥了任馳宇一眼,讓他別逗弄這些饞鬼了。他從任馳宇手裡拿過紙箱子,放到桌面上,解釋道:“我在家做了一個腹腔鏡訓練模型。”
腹腔鏡手術和傳統開腹手術不同,醫生沒法直接看到腹腔內部,得看著顯示器上的二維畫面操作手術。在上手術檯實戰前,醫生需要訓練手眼協調和三維空間感,腹腔鏡訓練模型就是幫助醫生練習基礎技能的。
這個木箱的頂部和側面都開有孔洞,用來插入手術器械和攝像頭。這攝像頭是任馳宇淘汰的二手行車記錄儀,拍攝的畫面連線到顯示屏上,醫生就能對著畫面,使用真實的腹腔鏡抓鉗、分離鉗等工具,透過箱壁的小孔伸入箱內,練習操作。箱子裡可以放入各種日常物品進行模擬訓練,比方說,醫生用器械將豆子從一個盤子裡夾到另一個盤子裡,訓練抓取與精細控制;在矽膠或海綿等模擬材料上練習縫合與打結;甚至有醫生能做到用鑷子和剪刀把葡萄皮完整剝離,這對精細度和耐心的要求極高。
臨滄的醫院裡,本來連腹腔鏡手術的裝置都沒有,是他們新帶過來的,更別提訓練模型了,但是這裡的醫生們沒有訓練模型練手,又怎麼能夠練習基礎技能,怎麼能有底氣在病人身上動刀呢?
莫澄秋當然也可以向孫院長申請經費,去採購儀器,不過這種儀器還挺貴的,幾萬到幾十萬不等,最高階的甚至能模擬出真實手術的“手感”,讓醫生感受到切割組織的真實力度。
經費批不批得下來不說,莫澄秋覺得價效比太低,沒有必要。正好他以前看到過一篇有趣的研究,稱自制一個有效的訓練箱,成本可以控制在100美元以內。
其實,任馳宇家裡有給狗搭屋子時剩下的木板、有膠水、有二手行車記錄儀用作攝像頭,甚至有很多咖啡豆可以用作道具……實際的製作成本不到一百人民幣。
攝像頭還沒有連線上顯示屏,這個裝置沒法立即試用,大家只能從側邊的空洞裡,看內部的結構。一邊看一邊道:“莫醫生,你還會做木工呢,這麼厲害。”
“啊……”莫澄秋沒否認,又快速地瞥了一眼任馳宇。
莫澄秋本來也以為這種程度的木工很簡單,可是木板要鋸開、要打磨,比他想象得難多了,最後大部分活都是任老闆乾的,他只負責提供圖紙和指導意見,並在任老闆幹活時倒茶擦汗,提供情緒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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