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將病嬌娘子養成女皇》第88章 第 88 章 容因，蕭厭(2)

一年前的今天，漠北落雪了，紛飛的大雪下了一夜，掩蓋了離別的印跡。那天也是個尋常的日子，蕭厭起身後發現枕邊人已離去，她的妻將她一人留在了漠北的冬。蕭厭討厭分別，直到那日慕容煙離自己而去，蕭厭才恍然間意識到自己更痛恨不告而別。

日子過得真快，一載時光飛逝，轉眼又要入冬了，不知今年漠北可有落雪？

來大燕的這一年發生了太多事。謊言被揭穿的那刻，如同結痂的傷口又一次被撕裂。疼痛加劇了沉默，加劇了猜疑，最終導致了現在的結果。

她愛著的女人是慕容煙，而非曲昭。

這是蕭厭的答案。

她是草原的王女，而非大燕的帝后。

這是蕭厭的選擇。

欺騙帝王，危險的舉動，尤其對於一個厭惡謊言的人來說。她的言語是假的，可她對慕容煙的愛是真的。用真實的東西作幌子，將虛假的東西說予慕容煙聽，帝王對此深信不疑。蕭厭一日日地看著慕容煙淪陷，直至那人眼中的猜忌徹底消失。

蕭厭明白，她們離別的日子要到了。

狐狸教會她最後的東西是欺騙，她學得很好。即使慕容煙一次次用權宜之計誘惑她，蕭厭都沒有改變自己。她已不再天真，不會信帝王肯為她放下權力的承諾，這太可笑。沒有自己，她的凰途將少許些反對者，這很好。留著一個沒有利用價值的女人，對她沒有好處。

天神一向對她殘忍，蕭厭早已習慣。從重逢的那刻起，離別就已經在路上了。它比自己預想得輕，甚至不如元宵之夜的沈痛，蕭厭不明白自己為何有如此的反應。

在一個尋常的日子，她照例將蜜糖放進木盒。而後回到房中將枕下的荷包揣入懷中，換上一早準備好的官袍，戴著一頂帷帽，懸著謝雲書的玉佩，若無其事地離開了皇城。一切都太過輕鬆，她躲進商隊的貨物中，在巳時前離開了京都。

矇住那雙幽綠色的眼睛，乘著水路北上，慕容煙不會找到自己。甚至…她沒有找自己。已經過去半月了，京都寂靜，唯一的訊息是左相謝雲書頂撞聖上，被罷官一年。

這很好…她定是發覺自己是徹頭徹尾的爛人，她終究對自己失去了耐心。

這很好…

似夢，似幻，直至此時蕭厭仍未回過神來。麻木已然佔據了她的神經，疼痛被壓制在恍惚中，草原的王女渾然不知。她想了太久，為何心口沒有痛意，為何情緒平和，為何...達成了目的卻無半分喜悅。

手捂上心口，感受著它平靜的跳動，卻不知它在說什麼。隔著一層薄紗，蕭厭茫然地看著模糊的江面，水中人是誰？她的歸宿又在何方？不知。

舟子又一次將目光落在她孤寂的背影上，眼前人出手闊綽，舟子篤定她非富即貴，卻不知她去煙州的目的是什麼。

渡她過江，舟子倒也樂得自在，她鮮少麻煩自己，她的時間多半在沉默中流逝。舟子這些年見過形形色色的人，如蕭厭這般的，倒還是頭一回。

無它，舟子時常凝望著她的背影，有種錯覺閃現，好似…眼前只是一具空殼，行屍走肉般盤踞在船頭。她沒有笑過，寧靜的夜裡，舟子倒是聽到過些許稀碎的哽咽，她夢中的憂傷反倒讓她更像個活人了。

然而一到白日，她又是那具行屍走肉了。沒有情緒，沒有慾望，無神地凝望江面。興許她是悲傷的，興許她是平靜的，舟子始終無法猜透她的內心。

離煙州越來越近時，客人不再凝望江面。她靜靜坐在艙內，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想，僅是坐著。再後來，客人忽地對她說，自己不叫容因。

舟子愈發覺得客人古怪，卻並不反感她。相反，舟子好奇地問客人叫什麼，客人沉默了良久，說自己名叫蕭厭。她說出兩個字時，尾音輕顫，也許回憶起了什麼。

蕭焰，舟子在心中默唸著她的名字，和客人的氣質不大相符呢。客人像一尾幽綠的湖水，令人捉摸不透。不過待在客人身邊，心始終寧靜。離別的日子將近，舟子竟隱約有些不捨。

抵達煙州那日天上飄著稀碎的小雪，客人站在岸邊良久。就在自己準備離開時，客人忽地叫住了自己。她取下了蒙著眼睛的錦帶，一雙幽綠的眸子平和注視著自己，舟子從未見過那般漂亮的眼睛，她一時看痴了，直到客人清冷的聲音將她的思緒拉回。

“多謝相送，江湖不見。”

客人走遠了，舟子還未回過神來。半晌，舟子忽地笑了，她搖了搖頭，倒真是個怪人，哪有人這樣道別的？可方才客人神色認真，不像玩笑，她為何要與自己道別？

她渡過太多人過江，她們最終都會歸為無言。客人是第一個向她道別的，舟子莫名後悔，後悔方才自己沒有回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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