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爭端
還沒容鳳溪走近, 金羽鶴的抱怨便開始入耳:“先是蝕骨獸化形,死了不少無辜民眾,而後西極大帝胥辰墮化又害死了一波人, 現在連老妖帝夫妻倆都不明不白慘死了,整個六界簡直亂成了一鍋粥!”
他猛地拍打扶月面前的桌子,震得湯湯水水傾灑流溢:“扶月,你這個六界共主到底是怎麼當的?”
扶月手裡拿著一隻湯匙,應該是想喝湯, 金羽鶴一掌震下去,湯盆裡只剩下幾根青菜了。她拿著湯匙的手便僵在那裡, 不知該放下, 還是撈青菜吃。
能跟金羽鶴說上話的仙帝出去方便了,在座的賓客們不敢跟金羽鶴起衝突, 只和聲勸他:“羽君你喝多了, 快些下去喝點醒酒的湯藥罷。”
金羽鶴是越勸越來勁的那種人:“本尊沒喝多。”他指著扶月的鼻子道, “若是父神還在,絕不會發生這些事情!”
沒有人可以對扶月大呼小喝。
鳳溪眼底染上冷色。他邁步穿過擁擠的人潮, 聲音冷得像是浸過玄冰:“這六界有芸芸眾生,師尊卻只有一雙眼睛,你要她怎樣做?”
“應龍……”見鳳溪撥開人群走來,金羽鶴瞇起眼睛,胸腔翻滾著壓制不住的戾氣, “父神也只有一雙眼睛。”他對著鳳溪咬牙道, “他怎麼就能將六界管理得井井有條?”
鳳溪走到扶月身邊, 掏出摺疊整齊的手帕,彎腰遞給她擦手:“我雖生得晚,未曾得見父神風姿, 卻也讀過記載父神生平事蹟的書籍。”
“父神在時,也常有邪祟作亂、上神隕落,比之今日有過之而無不及。”鳳溪對上金羽鶴飽含恨意的眼神,眸色暗沈道,“若我沒記錯,羽君那時是父神的坐騎,這些事情你應當比我更清楚。”
他直起腰,刻意拔高聲音,反問金羽鶴:“羽君不提當年,只說今日,所謂何意?”
所謂何意?當然是藉著酒勁故意找茬了。
殿中議論聲四起,金羽鶴握緊拳頭,目光如炬盯著鳳溪,語帶譏諷道:“六界都言鳳溪神君寡言少語,我看傳聞不真,神君實則能言善道。”他刻意壓低聲音,對著鳳溪似笑非笑道,“只是我不懂,你這般護著扶月作甚?”
金羽鶴這話說得怪腔怪調,有暗示什麼的嫌疑。扶月低著頭,靜靜地用手帕擦拭手上的湯汁,不知在想什麼。
鳳溪剛打算開口回懟金羽鶴,小妖后卻離席向這邊走來,額間的水藍色寶石一晃一晃的,襯得她的面容皎潔如晨霜:“扶月娘娘是鳳溪的師尊,他不護著自己的師尊,難道護著你嗎?”
金羽鶴避世許久,沒見過小妖后。他打量著小妖后陌生而冷豔的臉龐,態度高高在上道:“你又是什麼東西,上位者說話,有你插嘴的資格嗎?”
赤元豐隱在暗處,好整以暇觀望場上態勢,唇邊浮現狡詐笑意。
“羽君,羽君。”小妖帝緊隨小妖后而來。他當著殿中賓客的面,大大方方牽起小妖后的手,呲著牙道,“她不是什麼東西,是我的夫人,妖界的王后。”
他仍然保持著體面笑容,可話語中卻透出不容置喙的森嚴之意:“本帝覺得,她有插嘴的資格。”
金羽鶴的視線落在新任妖帝夫妻倆緊牽的雙手上,臉色難看極了。
小妖帝護妻的舉動令人動容。扶月想起前幾日月下不小心看到的那一幕,眼睛瞟嫖鳳溪,再望望蘇羽落,不由得對小妖帝心生憐惜。
手上沾染的油汙總算都擦乾淨了。扶月甩手扔掉手帕,整衣端坐,這才慢悠悠開腔:“金羽鶴,你死了族人,心情不好,我理解。但你不該把怨氣撒到我身上來,更不該扯東扯西說些有的沒的。”
她斜睨金羽鶴,聲音肅然而低沈:“向鳳溪和蘇羽落道歉。”
金羽鶴活在世上五千多年,從來不知道歉是什麼。他冷哼一聲,不以為然道:“你才應該道歉。你該向六界人道歉,向父神道歉。”
他想起了接連慘死的族人,心中悲痛不已,說話也開始口不擇言:“父神何等聖明,唯一的錯誤就是把你捧上六界共主之位。他那般信任你,你卻把六界管成這樣,甚至縱容弟子殺人並抹去線索!你不覺得對不起父神嗎?”
金羽鶴果然還是沒打消對鳳溪的懷疑。扶月惱他沒有證據便當眾嚷嚷,心中的容忍已達到極限,她緊鎖眉心道:“我看你不是喝多了酒,是吃錯藥了罷,你需要……”
“我當是誰在滿嘴噴糞,原來是你這個鳥人。”一直坐在旁邊喝酒看戲的阿雲珠突然打斷扶月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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