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寧心中捏了一把汗，直到刀停下，才悄聲吐出一口氣。所有人都安靜待在原地沒有動作，彷彿一副被定格的畫卷。
“願禾。”塗章雲沈聲開口：“退下。”
願禾的胸膛劇烈起伏，握著刀的手用力到指甲蓋發白。她狠狠閉上眼，將刀收回，沉默地回到塗章雲身後。
僵硬的氣氛稍緩，塗章雲說：“你能認出改造體？”
聞榆洛說：“能。”
“水晶能源罩是你父親給我的，多年來我未曾用過，但這些孩子需要。”他平淡道：“未成年的改造體，只有依賴水晶才能穩定精神域，你是知道的。”
程寧問：“這裡為什麼有這麼多未成年改造體？”
“因為聞談的部隊在這裡做人體實驗！”願禾恨恨回答。
她的聲音尖銳，一時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他們想研究大腦發育對精神域的影響，幾次三番朝學校和居民區投放水晶能源彈，一旦檢測到精神力波動，就強行帶走孩子關到禁閉區！”
“這些孩子的父母要麼被炸死，要麼不知道孩子下落。”塗章雲說：“我們闖進禁閉區將孩子們全部救出，受到聞談軍隊的追殺，而孩子們的精神域又需要照顧，不能交還父母。因此只好躲在地下，開啟屏障，先護他們周全。”
程寧一時失語，敬佩地看向這個男人。
他想了想，試探地開口：“我們的朋友，他在這裡開了一家福利院，跟我們說福利院的孩子們被追捕隊搶走了，是不是也被關在禁閉區？”
願禾聽聞，死死地盯著他，程寧被她眼底的仇恨看得有些茫然和慌張。
塗章雲嘆氣，扶著手杖站起。他很高，應該比聞榆洛還高點。這人有一副鋼筋鐵骨的身軀，被歲月和風雨錘鍊得十分魁梧健壯。他輕輕一拍願禾的肩膀，似是安撫。願禾便垂下眼簾，遮住殺氣，不再參與對話。
塗章雲回答：“一定是的。”
方慎說：“我們要救出這些孩子，你能告訴我們關於禁閉區的詳細情況嗎？”
“你們還是快走吧，不要再惹出更大的麻煩了。”出人意料的是，塗章雲背過身去，果斷回絕了。
方慎不理解地皺起眉頭，道：“那些孩子是因為我們的原因才被抓的，我們不可能不管。”
塗章雲驟然轉身，冷漠地看著他。
“你們早日離開，才會減少對他人的傷害。你早點走，我們才不會被盯上。”他沈聲道：“畢竟一開始就是由你們聞家起的頭，才會導致這一切的發生。”
他雖看著方慎，但字字句句都是朝著聞榆洛去的，話語尖利又扎心。程寧臉色大變，終於明白從見到塗章雲第一眼時他身上的寒意從何而來。
那是恨。
恨到了骨子裡，在深處激烈地沸騰，卻經過時間的磋磨逐漸熔進心中，由熾熱變得冰冷。他和願禾表現出來的態度天差地別，但心底都是一樣的恨。
與其說他恨聞榆洛，不如說他恨聞時欽，或者說恨整個聞家。
可為什麼先王又將保管鑰匙這樣重要的任務交給他？
聞榆洛只是盯著他，並沒有爭辯。
“願禾，帶他們休息一晚。”塗章雲淡漠地閉上眼睛。
願禾面無表情地拉開大門，側身示意他們都滾出去。方慎還想爭辯什麼，被聞榆洛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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