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章
“那批礦石的情況怎麼樣了。”聞談問。
他站在窗前閉眼曬著太陽，漫不經心地轉動手中的戒指。銀白的戒指在手指間輕巧閃動，鑲嵌的寶石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科威爾將軍說……”身後彙報的人吞吞吐吐，聲音也越來越低：“他說因為採礦成本壓不下，交易金額還要加百分之二十……”
聞談手中的動作停止了，戒指不輕不重地磕在大理石的窗臺上，在安靜的房間裡發出一聲不容忽視的清脆響聲。
聞談沒有反應，但在這風雨欲來的氣氛裡，彙報人如臨大敵，戰戰兢兢，低著頭不敢看他。
良久，聞談道：“就按他們說的給吧。”
“是。”彙報人如蒙大赦，忙不疊地離開了。
聞談自言自語道：“抽取精神力需要帝國獨有的礦石作為核心能源。他們倒是抓得住機會肆意妄為。”
一個身影悄聲挨近，黑髮黑眸的年輕人無聲地注視著他，半長的狼尾服帖地攏在腦後，向來平淡無波的眼睛十分明亮。
聞談看懂了他的意思，失聲笑道：“這個人現在還不能殺，木生。”
木生沒帶面具，露出一張蒼白淡然的臉，但這張臉在陽光下也能顯出一分血色，讓他看起來多了一些生氣。他明白聞談的意思，但依舊固執地盯著聞談。
“再等等。”聞談對木生的耐心好得出奇：“等到合適的機會，你再代我出征，把他們都殺個乾淨，好嗎。”
木生要比聞談高半個腦袋，卻在聞談伸手要拍他肩膀時單膝跪了下去，好讓那隻手能落在他的頭頂。木生抬起頭，用純色的黑眼睛看著他。
好像一隻收了獠牙，乖順而虔誠地伏在主人面前的狼。
聞談能更方便地拍他了，乾脆再摸了摸他的臉頰，然後讓木生站起來。
“變異體轉化的事情如何了？”他溫和地問。
木生聽了，側頭示意手下上前彙報，眼神又在一瞬間變得冰冷，看得那人身上雞皮疙瘩頓起。
“回陛下，基因檢測透過一千兩百八十二人，已押至樂園八百二十九人，剩下的人也在陸續送回到王城。”那人頓了頓：“至於研究所幾個月前那次襲擊，尚未查到有效線索……”
聞談沒有使用聞時欽的地盤，他的辦公室在王宮深處最高樓，站在窗前，可以將王宮的所有一覽無餘。聞談在王宮長大，雖從未在這個視角觀察過王宮，但早已對這些建築和花草樹木感到索然無味。
他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厭煩的情緒忽然翻上：“繼續檢測，將所有可以被轉化的人集齊並關押。繼續製備水晶覆制體，予以轉化更多變異體。這個工作不能停。”
聞談重新開始轉動戒指，他想起五界區的那個晚上，水晶的力量在自己體內洶湧貫穿，全身血液幾近沸騰。而聞榆洛在他的掌控下，一寸一寸將刀插進自己胸膛，鮮紅的血順流而下，他臉上的那種震驚和怒氣，讓聞談激動地不住顫慄。
這就是水晶的力量。
而它落在聯邦，就應該為聯邦所用，為他所用。
即使它在貪婪地吸食聞談的生命。
聞談瞳孔放大，氣血陣陣上湧，心臟絞痛，即使在太陽下也無法消除那陣冰冷的寒氣竄動。他快喘不過氣了，半邊身子發麻，不受控制地朝一邊踉蹌倒去。
木生每時每刻都在關注聞談的動向，他眼疾手快地扶住聞談，身後也傳來一干人擔憂的喊聲。聞談緩了半天，才緩過那一陣尖銳的疼痛。
木生焦急地從懷中掏出一枚碎片，往聞談手裡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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