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一個文明在接收到終末預兆時，不是恐慌，而是舉全球之力，為最後一顆即將孤寂存在的星球，舉辦了一場最盛大的婚禮。”
“又或者，某個微不足道的生命，在湮滅的前一刻，不是回顧自己的一生，而是拼盡全力，將身邊一株同樣即將消亡的小花，輕輕攬入懷中。”
她笑著，身影在虛實間閃爍，語氣輕快得像是在分享一個秘密：
“我的‘記憶’裡，塞滿了這種‘無用的浪漫’和‘悲壯的溫柔’哦？可比冷冰冰的星辰生滅有趣多了。”
“要聽嗎？”
她再次問道，並將一個散發著微光的、蘊含著某個世界無數細碎故事的“記憶光球”，在指尖凝聚出來，遞到了終末之相的眼前。
這是一個祂無法拒絕的、關於“存在”真相的萬花筒。
結果末諦面無表情地看完一個分身關於“刻骨銘心愛情”的記憶光球，沉默良久，評價道：「邏輯不通。根據機率，他們的結合會導致後代基因病發病率提升27.4%。」
嫕先是一愣，隨即笑得前仰後合：“誰讓你看這個啦！是讓你感受那種‘非他不可’的衝動啊！”
末諦：……無法理解。
當終末之力如潮水般湧向那個位面，卻如同撞上一堵無形的牆壁，未能如期將其歸於虛無時，整個虛空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凝滯。
末諦的目光第一時間投向嫕，並非出於指責，而是一種基於邏輯的本能——她是目前唯一的變數。
而嫕的反應更是妙絕，她在他視線抵達之前，就雙手抱胸，搶先一步開口，語氣裡帶著戲謔和三分被冒犯的不滿：
“你懷疑我乾的？”
這是一種極致的默契，也是一種極致的挑釁。她太瞭解他的思維模式，以至於能預判他的每一次懷疑。
末諦沉默地收回了目光。他知道，如果是她做的，她絕不會是這副表情，她會笑得更加得意和張揚。這種情況他並非未曾經歷，總有強大到觸及規則的生靈，試圖以自身之力對抗既定的終末。
隨後，他拉開了那柄象徵著絕對法則的弓。弓弦之上凝聚的，是斬斷一切掙扎、湮滅所有可能的因果之箭。
在因果的箭矢前，都是虛妄。
當那個位面徹底歸於虛無，終末之相再次清晰地感知到，有某種極其精微的“存在”——並非物質，也非能量，更像是某種資訊的幽靈——從他的指縫間流淌而過，精準地匯向身旁那個被金絲標記的“不確定性”。
出於職責，也出於一種難以言喻的好奇，末諦第一次主動詢問這種“異常流失”。
“哦你說這個啊。”
嫕笑了起來，彷彿就等著他發問。她掌心一翻，一枚晶瑩剔透的水晶球浮現，裡面星雲輕旋，光影流轉，山川河流、城市街巷、悲歡離合……赫然是那個己覆滅位面的精粹縮影。
“這是我收集的‘記憶’，放心，我不會用它做什麼。” 她的語氣輕描淡寫，像是在展示一枚漂亮的鵝卵石。
但緊接著，她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忽然湊近，聲音壓低，帶著一種分享秘密般的誘惑：
“實在不放心……要不要和我回圖書館？監督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