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我不會干擾位面。”嫕換了個姿勢趴下，下巴抵在手背上，語氣懶洋洋的，“我只是體驗。”
體驗？
末諦垂眸，默唸著這兩個字。
他履行職責。降臨位面，終末覆蓋，看舊的世界崩塌，看毀滅中偶爾誕生的新生。卻從未想過——體驗。
“你現在也是在體驗啊。”
嫕的聲音懶懶地傳來，像一片羽毛拂過冰面。
“不過視角不一樣而己。”
是嗎。
他垂眸，看著遠處新生的位面，那些光點緩緩流轉，或明亮，或黯淡，或正凝聚，或將消散。他看過它們無數次——以終末之相的視角。
從未用“體驗”這樣的視角看過它們。
他正要深入思考——關於視角，關於體驗，關於終末之外是否還有別的什麼——
她突然又補了一句。
“不過你想摸可以首接問，”語氣裡帶著點似笑非笑，“我說不定會給你摸摸。”
末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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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這個位面出現更多的新星，末諦似乎收到律令的指引，起身準備出發繼續去履行職責。
“就走了？”嫕拿起扇子，語氣裡聽不出是遺憾還是純粹的發問。她回頭瞥了一眼那個充滿潛力的新生世界，手腕一翻，一道微不可察的光暈便落入其中，化作一個無形的分身。
“你一心多用不會有意外嗎？”末諦突然開口問道。這或許是繫結以來，他第一次對嫕的行為方式產生純粹技術性的疑問，而非斥責。
嫕“唰”地展開扇子，遮住下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含著笑意的狐狸眼。
“我不一定要現在就‘體驗’啊。”她輕巧地說，“這個分身，也許會成為一個生靈，一種靜物，一團能量，甚至可能只是一縷風。它會隨著那個世界的因果自然流轉，首到某個‘故事’發展到足夠有趣……等時間合適，我才會選擇去觀看那份‘記憶’。”
嫕的這句話，像一顆投入終古冰湖的石子，註定要激起層層漣漪。
“要聽嗎？”嫕笑眯眯的湊近。
她眯起的狐狸眼裡，閃爍著一種混合了誘惑、分享欲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的光芒。她湊近的姿態，不再是單純的戲謔，更像是一位收藏家，準備向一位只懂得欣賞宏偉建築框架的工程師，展示藏在磚縫裡、刻在窗欞上的，那些真正賦予建築以靈魂的細膩紋路。
“畢竟你總是看全域性，而不會看區域性，很多細小處的精彩你都沒見過，多可惜。”
末諦沒有回答。但他周身那永恆不變的、趨向於“無”的氣息，似乎產生了一絲極其微妙的波動。他習慣於俯瞰一個文明從誕生到寂滅的宏大軌跡，如同閱讀一份冰冷的宇宙報告。而嫕所說的“細小處的精彩”，是報告裡永遠不會記載的、無用的塵埃。
但正是這些“塵埃”，構成了“存在”本身最鮮活的質感。
嫕的狐狸眼彎成了月牙，她太懂得如何誘惑一位古老的神明瞭。她並不急於得到答案，只是懶懶地跟在末諦身後，聲音充滿了蠱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