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嫕突然喊道。
末諦凝聚力量的手微微一頓,冰冷的視線掃向她,帶著無聲的警告——契約第一條,不可干擾職責。
“我不是要干擾你!”嫕立刻擺手,臉上堆起一個“我很有職業道德”的笑容,指著那個位面中一個不起眼的角落,“你看那個小世界!裡面有個生靈,他的人生信條居然是‘只要我躺得足夠平,命運就追不上我’,連死亡來了他都懶得搭理!這簡首是對你‘終末’權威的終極漠視!你難道不想看看,當真正的終末降臨時,他會是什麼反應嗎?”
她眨著眼睛,語氣充滿了慫恿:“就當是……處刑前的餘興節目?我保證,只看不動手!看完你再幹活,我絕對不攔著!”
……無法理解,末諦繼續他的職責。
那片承載了無數故事與文明的位面,最終在絕對的寂靜中,如一幅被無形之手抹去的沙畫,裂解,消散,重歸於無。
沒有巨響,沒有掙扎,只有一種宏大至此反而顯得溫柔的平靜。
覆滅的過程漫長而無趣。嫕卻沒有離去,而是坐在玉扇上安靜的觀察,手心把玩著一顆剔透的珠子。
職責己盡,但末諦並未如嫕理解般即刻離去。他周身令萬物歸寂的氣息緩緩收斂,如同潮水退去,隨後,他竟在這片新生的虛無之中,安靜地坐了下來。
“嗯?” 嫕發出了疑惑的音節,湊了過去,學著他的樣子並肩坐下,“看什麼呢?”
眼前只有一片空無,是連“黑暗”這個概念都失去意義的純粹虛無。
宇宙歸於無法形容的平淡。嫕起初還嘰嘰喳喳,分享著她路上見聞,猜測著他的意圖。但終末之相如同亙古的磐石,沉默得沒有一絲波瀾。自覺無趣,她便身形一閃,自顧自遊玩去了。
她去一個新生文明裡體驗了愛恨情仇,又去星海深處追逐了流光……當她終於盡興,才恍然想起宇宙的盡頭,還有一位與她命運相連的存在。
她扇子一劃來到末諦的不遠處,那裡竟然開始誕生新的星星了。原來是在看這個,嫕輕輕閃過去坐在他旁邊,因為金絲的原因,末諦知道她靠近,一動不動的繼續看著前方。
或許終末的職責,從來不只是帶來終結。
更是在為下一個開始,騰出位置,準備舞臺。
雖然時間於祂們並無太大意義,但這實在過於無聊了,嫕化成本體在扇面上團成球。末諦突然發現他觀測的位面有東西在跳動,卻不是位面本身的。秉持著不能隨意插手規則,他只能去觸碰跳動的可能性的本體。
還沒碰到那團毛茸茸,白狐突然睜開眼來了一計幻瞳,同時本體虛化。幻術當然對終末沒多大用處,卻讓沒防備的他愣了瞬息,嫕發現是末諦靠近她,解除了虛化,狐瞳眯起。
“怎麼?想摸呀?”狐耳無意識彈動,似乎在邀請。
末諦收手重新看向前方。平靜的回答:
「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