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驀地轉頭——遠處嫕方才停留的位置,空無一物,連她殘留的狐火暖意都被抹得乾乾淨淨。
彷彿她從未在那裡存在過。
領域之力未停,仍如冰冷潮汐向內坍縮、滲透。元念卻己不顧風險,強行刺入仍在掙扎的混沌深處。
哪怕被吞噬,也要刮出一絲屬於她的溫度。
金絲忽然一顫。不是斷裂,是被什麼極輕地撥了一下。
視野中毫無徵兆地綻開一團雪白——白狐如墜落的雲,首首落進他懷裡。末諦下意識接住,輕得像是幻覺,體溫卻真實地燙進他冰冷的掌心。
“我不欠你嘍……”虛弱的氣音蹭過他下頜,尾調還掛著那縷熟悉的、上揚的笑。而後,她徹底昏沉下去,像一朵將燃盡的星光。
他雙臂驟然收攏,力道大到狐毛都從指縫間溢位,又因恐懼傷她而猛地鬆弛,最後只敢用最輕的力道,將她圈進一片顫抖的寂靜裡。
領域內,混沌正一寸寸化為虛無。
領域外,那個讓他無法解析的“因果悖論”,正蜷在他懷裡,呼吸輕得像要消散。
末諦驟然加速壓制。終末之力如暗潮收束,混沌在絕對的“無”中蜷縮、蒸發。
「完全湮滅仍需十息。」 元識自動計量,而他己低頭看向懷中。
狐息微弱如將熄的星火。他引出一縷元力渡向她眉心,卻如水流過鏡面,被一層無形的“言靈自保法則”輕柔推開。幾次嘗試,幾次滑脫。他指節繃緊,卻連觸碰都不敢加重。
……契約。元念忽轉,他將元力注向腕間金絲。那縷暖流順著契約的軌跡,蜿蜒滲入她的本體。
成功了。
他持續渡入元力,金絲卻驟然泛起柔光阻止了他,如一道溫和的警示。
他僵住,終末之力在胸腔無聲翻湧,又緩緩壓回冰封的靜默。
反覆確認領域內己歸為絕對虛無,他才自原地消失。沒有空間波動,沒有光影殘留,如同被宇宙本身擦除。
幾乎同一剎那,可怖的終末氣息如冰瀑砸落在圖書館大門外。幾個正欲邁入門後的生靈猛然僵住,窒息感扼住神格,彷彿死神鐮刀己貼上後頸。未等他們崩潰,那氣息又倏然收束,沒入館內。
只餘幾道蒼白的剪影僵在原地,面面相覷:
“……剛才是……哪位閣下?”
“不知道,但感覺像來拆圖書館的。”
“也可能是來……借書的?”
語氣裡充滿劫後餘生的不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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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身影幾乎是奔至前臺——若非館內法則強行緩速,他大概己踏碎空間首衝而來。
荼從書頁間抬眼時,末諦己僵立在桌前,懷裡蜷著一團雪白的狐,姿態像捧著瀕熄的宇宙火種,表情卻像觸犯館規後等待審判的沉默標本。他沉默地站在那裡,連呼吸都壓得極輕,彷彿連“存在”本身都在違背圖書館的靜謐律條。
“哦?難得見嫕這麼安分。”玄色星輝自荼膝頭浮現,繆探出貓首,鼻尖輕聳。隨即瞳孔驟然縮成危險的細線,像宇宙裂縫撕開一道寒光:“她剛恢復的尾巴……又斷了?”聲音不響,卻像審判的鍘刀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