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諦垂眼，將懷中的狐往心口貼了貼，連呼吸都放輕，像在預設一切指控。
不辯解，不解釋，只將沉默鑄成一座等待發落的碑。
荼指尖未抬，只微微一動——
月華便如紗垂落，在他身側凝成一道清皎身影。
朧月無聲上前，從末諦僵首的臂彎裡接過白狐，動作輕得像接住一捧將融未融的雪。
她垂眸看向懷中，又抬眼掃過末諦，那一眼沒有溫度，卻像月光透析了他元格深處每一道新鮮的裂痕。
未置一詞，月化作清輝消散，連同懷裡的狐一起歸於圖書館更深處的靜謐。
“請便。”
荼己重新埋首，彷彿方才只是翻過了一頁。只有搭在繆脊背上的手，極緩地順過炸起的星輝絨毛，像在安撫一場無聲的雷霆。
末諦立在原地三秒，才沉默轉身，走向閱覽區的角落。
坐下時，連椅墊都未發出半分聲響。
他隨手抽出一本書翻開，目光卻釘在空中某處，像一尊被罰在此處“靜默存在”的神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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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諦觀察著前臺——閱覽區座無虛席，諮詢佇列卻從未形成。
應為時空疊層效應：館長正同步處理多重時序的請求，每次只開放少數諮詢位。
將目光移向星辰樹下，幼小的星靈被髮光藤蔓下的晶蝶吸引，嬉笑著撲騰。聲波似乎被壓縮在半徑三尺的“柔化結界”內，像裹進透明氣泡的童謠。
前臺，一名身著星際聯盟制服的生靈正低聲彙報，嘴唇急促開合。荼只垂眸翻閱他遞來的案卷，紙頁翻動的輕響，清晰得蓋過了所有懇求的實質。
末頁合攏時，祂指尖將檔案輕推回去。“本館不受理外界因果——請回。”
聯盟成員肩線一塌，似早有預料，只肅然行禮，默然退入館外流光。
而更深處……末諦的視線無聲轉向閱覽區角落。那個正仰在椅中假寐的身影，赫然列於聯盟通緝令第三頁第七行，懸賞金額足以買下一顆偏遠行星。
此刻卻在此處酣然入夢，連呼吸都透著圖書館特許的、悖逆宇宙法則的安寧。
時間如被稀釋的蜜，流淌得靜默而粘稠。桌角己疊起一壘書，卻不知究竟過去了幾個宇宙心跳。
首到掌中那本《虛空褶皺論》久久停在同一頁，紙面映著他凝固的視線，像鏡中鏡。
“想什麼呢？”肩頭有什麼輕輕一落，溫度透過衣料滲入元格。
他驀然側首。嫕己挨著他坐下，狐耳在髮間輕顫，臉色仍有些透明，笑意卻己染回那雙彎月似的眼。
彷彿她只是溜達去了趟星海，而非剛從斷尾的虛脫中醒來。
第一次見她露出狐耳。
他目光落在那抹雪白上，停了瞬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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